萧策落地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林霜月的发梢,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触到鬓角的冷汗——方才把玩流星锤时的轻松,不过是掩人耳目。黑风寨选在乱葬岗交易,绝非临时起意,那地方埋着的不止是枯骨,还有十年前被灭门的张家旧宅,据说夜里常有磷火成团,专绕着生人打转。
“横梁未必安全。”林霜月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三当家的外号叫‘钻地鼠’,最擅长打洞穿梁,咱们在房梁藏东西的手法,还是当年他教的。”
萧策的脚步猛地顿住。他想起三年前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瘸腿乞丐,总爱蹲在房梁上睡觉,说那样能避开蛇虫。后来才知道那是乔装的三当家,还教过他们几招藏匿术,当时只当是江湖趣闻,如今想来,竟是早就埋下的伏笔。
“去取镜子。”萧策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换个地方藏。”
两人刚冲进客房,就听见房梁传来“咔哒”轻响,像是木片被硬物顶开的声音。林霜月反应极快,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上砸,只听一声痛呼,一个黑影从梁上滚了下来,摔在地上龇牙咧嘴——竟是个穿夜行衣的小喽啰,手里还攥着个油布包,正是他们藏的青铜镜。
“黑风寨的手脚倒是快。”萧策一脚踩住喽啰的背,长剑抵住他后颈,“说,三当家在哪?”
喽啰吓得浑身发抖,话都说不囫囵:“三……三当家在乱葬岗设了网……就等你们自投罗网……”
林霜月捡起地上的油布包,拆开一看,蜡封完好,镜子还在。她冷笑一声,将包好的镜子塞进萧策怀里:“看来是想调虎离山。”
萧策手腕一翻,剑刃在喽啰颈间划开道血痕:“乱葬岗有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只知道带了‘蛛母网’……”喽啰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那网是用蛛窟里的丝编的,专缠活人的血……”
林霜月心头一沉。蛛母网?她想起蛛窟深处那具被蛛网缠成木乃伊的尸体,皮肤干瘪得像块老树皮,据说就是被蛛母网吸干了精血。
“滚。”萧策撤回长剑,踢了喽啰一脚,“告诉三当家,子时我们准时到。”
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了,林霜月望着他的背影,突然将流星锤往桌上一砸:“这网得用火攻,我去药铺买些硫磺和硝石。”
“我去牵马。”萧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镜,镜面冰凉,边缘的锯齿状纹路硌得掌心发疼,“对了,把你腰间的玉佩摘下来。”
林霜月不解,却还是解下玉佩递给他。那是块暖玉,常年贴身戴着,还带着她的体温。萧策将玉佩塞进她手里,自己则把青铜镜揣进原来放玉佩的地方,动作自然得像在交换什么信物。
“三当家认识你的玉佩。”他解释道,“当年他教我们藏东西时,总说‘暖玉能避邪,冷镜招阴’。”
林霜月恍然大悟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玉佩,忽然觉得这交换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药铺的门虚掩着,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,鼻息均匀。林霜月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刚要开口,就见掌柜的猛地抬起头,眼里哪有半分睡意:“沈姑娘要的硫磺,早就备好了。”
柜台上摆着个小陶罐,里面装满淡黄色的粉末,旁边还放着捆浸过桐油的麻绳。林霜月挑眉:“掌柜的知道我要来?”
“有人比你先到一步。”掌柜的指了指后院,“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还说……‘镜中影,网中局,破局还得靠旧识’。”
林霜月走到后院,只见墙根放着个黑布包裹,打开一看,竟是件玄色披风,内衬缝着层细密的钢丝——是防暗器的软甲。披风的领口绣着朵半开的兰花,针脚歪歪扭扭,正是当年三当家教她绣的花样,说“兰花带刺,才不容易被欺负”。
她将披风往身上一裹,钢丝衬里贴着皮肤,竟不觉得硬,反而有种久违的暖意。
子时的乱葬岗果然磷火点点,像无数只鬼手在半空招摇。萧策牵着两匹马站在老槐树下,月光照在他身上,玄色衣袍与夜色融成一片,只有腰间的青铜镜偶尔反射出冷光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道,望向远处的土坡。
土坡上站起来个戴斗笠的人影,手里牵着张黑网,网眼细密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正是蛛母网。
“萧公子,沈姑娘。”三当家的声音隔着斗笠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,“别来无恙?”
林霜月握紧流星锤,铁链在掌心转了个圈:“废话少说,镜子换什么?”
“换你们的命。”三当家突然扯掉斗笠,露出张布满蛛网疤痕的脸,左眼的地方装着个铜制的假眼,转动时发出“咔哒”声,“当年你们师父毁了我的左眼,今日就用你们的命来偿!”
话音未落,蛛母网突然朝两人罩来,网眼瞬间变大,竟像活物般主动缠向他们的四肢。萧策早有准备,拽着林霜月往旁边一滚,同时将青铜镜往地上一摔!
“哐当”一声,铜镜碎裂的刹那,月光透过镜片折射出无数道白光,照在蛛母网上,网丝竟像冰雪般消融起来!
三当家惊呼:“不可能!这镜子明明是……”
“是你当年丢在蛛窟的吧?”林霜月甩起飞锤,铁链缠住他的手腕,“你以为是钥匙,其实是破网的法器。当年我师父留着它,就是怕你用蛛母网害人。”
萧策趁机扑上前,长剑抵住他的咽喉。三当家的假眼还在转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响,像只垂死挣扎的甲虫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。
“因为镜中映出的,从来都不是宝物。”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是你的贪心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巡抚带着兵赶来了。林霜月望着被押走的三当家,忽然想起药铺掌柜的话,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玄色披风,内衬的钢丝硌得胸口微微发疼,却也暖得让人安心。
萧策走到她身边,捡起块铜镜碎片,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,像极了傍晚时分被夕阳拉长的模样。
“走吧。”他将碎片揣进怀里,伸手牵住她的手,“该去吃桂花糕了。”
乱葬岗的磷火渐渐散去,老槐树上的乌鸦“嘎嘎”叫了两声,像是在送别什么。林霜月望着萧策的背影,突然觉得掌心的温度比腰间的玉佩还要暖,或许有些羁绊,从一开始就藏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交换里,比如一块镜子,一件披风,或是一句没说出口的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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