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北元街上的行人还不算多。
店铺也是刚刚开门。
伙计们打着哈欠搬门板,懒洋洋的,跟没睡醒似的。
卖豆腐脑的小摊,已经在巷口支了起来。
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出来,撒上葱花和咸菜碎,香气飘了半条街。
那香味,勾得路人的鼻子直抽抽。
但这些热闹跟严家父子无关。
他们一前一后,沿着水泥路,往镇守府衙门方向去,沉默得像一支送亲队伍。
只不过是,这送亲没有锣鼓,没有唢呐,只有轮椅碾过水泥路的“轱辘轱辘”声。
到了衙门侧门,徐晏得了徐冀琛的吩咐,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他今天也特意换了件干净长衫,袖口扎得利利索索的,腰杆子站得笔直。
看到三人过来,上前一步,抱拳行了一礼,也没多话,做了个请的手势,引着他们去了后院书房。
书房里,香烟袅袅。
徐冀琛端坐在案前,穿着一件深色棉袍,腰板挺得笔直。
往日脸上那种“闲着也是闲着”的散漫全收了起来。
目光沉静如水,神情庄重如山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广安堂后院啃黄瓜、在衙门后院蹭饭吃的徐老头?
分明换了一个人……
科举中的榜眼,文人学界的大儒。
先生的气场不看年纪看分量,一张脸一沉,整个屋子的空气都重了几分。
严铁木上前一步,从严浩手中接过竹篮,双手递上,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。
“小儿愚钝,承蒙先生不弃。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还请先生笑纳。”
严铁木话说得恭敬,声音却是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激动得连手心都在冒汗。
七年前,严铁木的嫡亲大哥严铁军就跟他提过,与徐先生之间的约定……
等风儿三岁,就送去京都拜徐冀琛为师。
他等了两年,没等来拜师,等来了儿子忽然不会走路的噩耗。
那一天,天塌了。
这一拖,就是五年。
五年啊,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。
他眼睁睁看着儿子从三岁长到八岁,从会跑到不会走,从活蹦乱跳到躺在床上无法下地。
那滋味,比刀子割心还要疼上百倍。
今天,终于把这个礼送出去了。
严铁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,总算是落了地。
徐冀琛微微颔首,示意徐晏接过竹篮。
严旭风两手撑着轮椅扶手,深吸一口气。
两条腿微微发颤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他慢慢站了起来。
膝盖一寸一寸地伸直,腰杆子一点一点地挺起。
那动作,慢得跟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站得很稳。
然后,他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
这个动作,他在脑子里练了五六年。
从三岁开始,就在床上用手比划。
躺着比划、坐着比划、趴着也比划。
今天,终于站着把它完成了。
这一揖,是拜师,更是告别过去的自己。
“都说了,不必在意这些虚礼。”
徐冀琛微微一笑,语气温和,目光在严旭风笔直的腰板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为师教你,不是因为你行了个大礼,是因为你值得教。”
这话,掷地有声。
严旭风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
他听懂了“值得教”三个字的余音。
换了别人,连先生这扇门都进不来。
他是严铁军的侄子,才有了这块敲门砖。
但这块砖,只管敲开门,不管进门后的事儿。
如今,他能留下来,靠的不是大伯的面子,也不是他自己。
而是紫家。
紫家的门,才是真正的门槛。
跨过去了,就是另一番天地。
只不过,这个时候的严家父子俩还没有明白这个事实。
“做我徐冀琛的弟子,当尊师重道,勤勉好学。”
徐冀琛的声音不疾不徐,在静谧的书房里荡了开来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结结实实。
钉的人心头发颤。
“为师不跟你讲什么格物致知的大道理,只送你六个字……”
徐冀琛顿了顿,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瘦小的孩童身上,语调沉稳有力。
“怀善念,行善事。”
“你,可能做到?”
这六个字,说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听,有人可能觉得太早了。
八岁,懂个啥?毛都没长齐呐。
但徐冀琛不觉得早。
他在官场踩过坑,也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。
早就想明白了……
会做人,比会读书更重要。
先成人,而后成才。
连人都做不了,还成个屁的才。
那些满腹经纶却心术不正的人,他见得多了。
读了一肚子书,长了一肚子坏水,最后祸害的却是整个天下。
书读得好不好,先看人品正不正。
人品不正,书读得再好,也是白搭。
就好比盖房子,地基歪了,楼再高也得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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