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妻主……”
季墨玉没想到凌昭凤会对他说出这些话，他心神剧颤，无力的跪坐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对不……对不起～”
这一刻，愧疚、惶恐、无助、委屈……
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，他跪直身体，颤抖着抬起眼眸，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，将落不落。
“妻主，阿玉错了……错的离谱！”
声音中的哽咽如何也无法掩饰，季墨玉膝行两步，终是鼓起勇气，抓住了凌昭凤垂落在一旁的衣摆。
“妻主，阿玉……阿玉不该，阿玉不该，阿玉明明已经得到了妻主的全部爱意；
“阿玉明明清楚，妻主对阿玉最是心软；”
“阿玉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些事，可以与妻主商量，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知，可阿玉……”
“可阿玉却用了最笨的办法，欺骗妻主，隐瞒妻主，阿玉……阿玉不配妻主对阿玉的好，阿玉……”
“啪！”
凌厉的巴掌打断了季墨玉的未尽之言，季墨玉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。
他身体狼狈的倒向一旁，一缕发丝垂落，遮住了眼中的盈盈水光与压不住的愧疚与悔恨。
“季墨玉！”
凌昭凤的声音冷的像冰，却也夹杂着说不出的疲累。
五指捏住男人受伤的脸颊，凌昭凤用指腹将他嘴角的鲜血抹掉。
“不配？”
她声音轻的像羽毛，却又重得能压垮人心：
“那你告诉我，谁配？”
“我……妻主……我……”
“阿玉……”
看着季墨玉眼中的无助、破碎、后悔、愧疚……却唯独没有怨恨、愤懑，凌昭凤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钝刀一下一下的割着。
“从小时候第一眼看到你，我就知道你于我而言，与别人是不同的。”
“后来我将你带到东宫，我们朝夕相处，我教你为人处世，教你识字明理，我从未想过把你养成那些闺中男儿。因为在我心中，你将来是要站在我身旁的。”
“季墨玉，很早以前，我就清楚，你会是我的太女君，是我的君后，我将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予你，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，予你信任，给你……我的这颗心！”
手掌用力落在自己的心口，凌昭凤目光沉沉得望着他。
而随着凌昭凤的话音落下，季墨玉终是忍不住，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中砸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一个字，最后，只发出像小兽一般的呜咽声。
“我……妻……唔……姐……姐姐……妻主……”
他颤抖着爬到凌昭凤脚边，将自己受伤的脸颊紧紧贴在凌昭凤的腿上。
五指用力握着凌昭凤的衣裳，他像个丢掉糖块的小孩一般，呜呜的哭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季墨玉的哭声越来越大，他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。
凌昭凤没有阻止，只是静静地望着他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直到许久后，大殿的哭声终于变小，接着，男人沾满泪痕的脸颊出现在凌昭凤的眼中。
男人脸颊红肿，眼中弥漫着水雾，乌黑的头发贴在脸上，看着又狼狈，又可怜。
“妻主，对不起……”
哽咽沙哑的声音从男人嗓中溢出，他依然紧紧抓着凌昭凤的衣裳，像是抓着他人生的唯一。
“阿玉……阿玉都明白，阿玉知道姐姐对我的好，阿玉明白妻主对我的爱。可阿玉……”
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季墨玉抬头痴痴的望着心中的神只，眼中的自卑，内疚，伤痛是那般明显。
“阿玉怕，妻主，阿玉怕！”
“您是神明，是站在苍穹上俯视着万物的太阳，而阿玉只是……只是这世上一粒小小的尘埃。”
“阿玉生来就带着罪恶，您是阿玉的救赎，可阿玉却不敢领受您给予的所有好。”
“阿玉自卑，可阿玉却又自私的舍不得您给予的一切，所以阿玉总是患得患失，阿玉害怕，害怕别人将您抢走，可阿玉也知道，您值得这世间的所有好男儿。”
“您生来就该高高在上，俯视苍生，而阿玉，有机会跪在您的脚下，已是万幸，又怎敢让我心中的神明躺在那一方小床上，受尽磨难，更甚者……丢掉性命？”
终是将心中的所有想法全都说出，季墨玉只觉得心里松了口气，但更多的则是惶恐，是害怕！
他怕，他怕姐姐觉得他冥顽不灵，不可理喻。
明明姐姐已经跟他说了很多遍，也做了很多，让他知道她有多在乎他。
可他还总是这般，患得患失，不敢全然接受姐姐对他的好，还总是惹姐姐生气，欺瞒姐姐，伤害姐姐。连一个孩子都舍不得给姐姐。
双手颓然落下，他不敢再看姐姐的神色，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脑袋紧紧贴在地上，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着，一滴滴眼泪像一粒粒透明的珍珠般，砸落在地。
凌昭凤低头看着男人脆弱的肩膀，无声叹了口气。
他一直知道，季墨玉自卑，执拗，一根筋，她也为此一直在做努力，这些年，她总以为他已经不像过去那般那么自卑了，可她没想到，这个男人，执拗的让人无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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