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术先生正在训学生，李四麟并没有打扰他，反而是躲在一旁观察。
对面的其实也不应该是学生，看起来起码有三十多岁，而且此时的青岛医学院据李四麟所知学习处于停滞状态，现在小年了，即便是正常教学也该放假了。
应该是学校的青年教师吧，也不算是训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他清晰的听到术先生说了一句话，
“一个傅里叶级数还听不懂吗，我都教了你们三天了！”
李四麟一脸问号，啥叫傅里叶系数，听这个名字好像是数学专用的东西？
他并不知道，只有后世那种八年制的顶尖医学院或开设数理医学特色方向的院校，会在高等数学的拓展模块补充傅里叶级数内容，帮助学生理解高端医疗设备的底层原理。
普通的医学院最多是有个了解罢了，三天，你要是数学专业的本科生估计十天半天能入门就不错了。
三天，这和钱老说的十四岁了还学不会微积分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虽然有些训斥，但还是耐心的解释着，在说了一大堆李四麟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后，术先生居然再次拿起拖把，进入卫生间里，这让李四麟很是诧异。
他看了看军管的人，不是说已经解除管制了吗。
军管的同志也有点不好意思，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，虽然表面上在65年已经解除管制，可实际上因为术先生时不时的放个炮，所以还是在特殊情况内。
扫厕所还是必须的，还是需要在授课后。
李四麟没说一句话，很多事他也是没办法发表任何意见的。
他拿出一包特供烟交给了军管的人，“兄弟，给我单独安排一个办公室，我和他聊一聊！”
看着这特供烟，军管的同志笑了，他马上把烟塞进怀里，第一时间给找了一间办公室，没多大一会，术先生进来了。
他有些茫然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并没有畏惧，这些年他被批斗不是一回两回，要是能低头弯腰的话早就没这么多事了，可他骨子是真挺硬的。
军管的人离开了，李四麟先是问了一句话，
“术先生，你后悔吗！”
术先生并不知道李四麟是什么身份，他也不在乎，要是其他人肯定表个态之类的，他反而是摇摇头，
“有什么可后悔的！”
李四麟继续追问，“我知道你很有本事，从58年到现在13年了，你耽误了十三年的时间，这也不后悔吗！”
说到这术先生眼神有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，他说是这么说，但心里怎么可能不后悔，十几年的时间，这十几年国家有了很多的发展，而他却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力量。
可以用一句有点中二的话来形容他自己的心情，那就是空有一身屠龙技，奈何蹉跎十几年。
他不后悔，但真的不甘心！
“你到底是谁啊，有什么事情就直说！”
术先生有点不耐烦了，这人怎么回事，要不然你就整我，这可好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，虽然不致命，却一刀一刀捅向自己的心窝子。
“李四麟，京城工安二把手，接受了上级命令，在承德地区成立雷达研发基地，你的学生赵梅向我推荐了你，我是来看你是否合适！”
嘶，术先生一开始自然是喜出望外，他最精通的就是物理学，对相对论的了解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，而且虽然后世对他雷达之父的称呼有点过誉，但他还是非常喜欢和擅长这方面的。
如果真的有机会重回一线研究，这是他最开心的。
可是他没说话，反而是愣住了，更没有开炮，而是将手在裤子上搓了搓，甚至有些紧张，他的手在搓干净之后一直攥着已经发白的中山装的衣角。
能明显看出他有些哆嗦，是激动还是兴奋已经很难分辨，他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。
“赵梅是谁啊！”
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，突然间蹦出这么一句话，李四麟是彻底无语了，也难怪在浙大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，对于一个成绩一般（这是在他看来的）学生，肯定是没啥印象了。
“不不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们。。。有图纸吗，我。。这几年虽然也看出但。。”
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话这么不利索，他一向清醒的脑子如今也快变成浆糊了。
“我现在手里有高卢的西拉诺Ⅰ、Ⅱ，Ⅲ型如果需要也没问题，这些是图纸，样品估计也能很快到位，还有SH-3“海王”反潜直升机、A-7“海盗II”攻击机、F-4“鬼怪”系列战斗机的机载雷达！以及一些丑军驻扎群岛的中型雷达，车载雷达！虽然都是不那么完整，但八成配件都是全的。”
李四麟不清楚自己所说的一切对术先生是一种多大的震撼，他还继续说着，
“三机、四机所有的雷达资料，只要你想要，我第一时间都可以搞到，三机四机没有的资料和样品，你要说最先进的有点难，但只要是高卢、东瀛的二线产品我都可以搞到！”
术先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他不认识李四麟，甚至感觉这人在吹牛逼怎么可能啊。
但不像啊，其实这种人情商真没想象中那么低，他是不愿意这么做而已，刚才他就看到李四麟了。
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李四麟走路就昂首挺胸的，跟着李四麟进来的那个军管的人可不是一般人。
就连医学院的院长一把手，乃至更高级别的人见到这位也得低头先问好，可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位一直走在李四麟的身后，脸上明显有着淡淡的畏惧和尊敬。
这绝非普通人，难道他说的是实话？
“真的？你没有在骗我！”
李四麟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摆在桌子上，术先生一个箭步就冲了了过去，手还是有点哆嗦。
“科院副院长？工安二把手！”
术先生别的不知道，可科院太清楚了，这几年他一直在医学院工作，说句难听点的，青岛医学院最顶尖的学生才勉强有资格去科院工作。
这几年科院太强了，生物研究的成果也的确是太吓人，虽然他不是从事生物研究的，可多少也听说过一点啊。
“还有工作证明是你现在没资格看的，如果你答应，你才可以看！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，资金无上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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