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刚踏入主干道不过短短几分钟，距离隔离墙的大门还剩一半路程时，右侧一栋半塌的建筑后面便转出了两名持枪士兵。
这两名士兵的视线在扫到他们三兽的瞬间便锁定了目标，左手边的士兵抬起右手做了个“停止”的手势，右手边的则取下肩上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然后端着枪小步快跑拦在了他们前方。
“站住。”左手边的士兵把枪口指向地面，但没有放下保险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核桃、福仔和黄五，最后停在黄五那根竹箫上多停留了半秒，“身份报上来。”
核桃抬起头看着他，语气平静得像是报菜名：“我是核桃，她是福仔，我们之前为水晶夫人执行过潜入暗河的任务。
夫人给我的黑卡虽然不能用了，但我这还留着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。”
士兵微微皱起眉头，似乎对“暗河”这个词有些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细节。
他重新打量了一眼这只白色的孟极——不是普通的精怪，两条尾巴，脖子上挂着枚碎裂的白笛，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外层区那些为了块面包就能打起来的难民。
“你旁边这只黄鼠狼是谁？”另一名士兵把目光转向黄五。
黄五不紧不慢地上前半步，微微颔首，语气和缓却不失底气：“在下姓黄，行五，一介山野散修，因缘际会之下在废墟中寻得此物——”他伸出左爪探入怀中，从中摸出那片早已用软布包裹好的凤凰神羽，轻轻将软布揭开一角。
橙红色的光芒像一道被压缩了亿万倍的晚霞，从布缝中泄露出来。
那片神羽安静地躺在黄五掌心，每一根羽丝都流转着温热的流光，在昏暗的街道上投下一小圈淡淡的彩色光晕。
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持枪的手都紧了紧。
他们或许不认识每个避难所的名字，但他们认得这片羽毛——那是和头顶结界如出一辙的光芒，是这片死亡废墟中唯一还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。
“在下偶遇核桃小友，得知此处有能人识得此物之珍贵，便随他一道前来，想与贵地的管理者见上一面，将此物交予有能者以发挥其用。”黄五将软布重新盖好，神羽的光芒被收拢回那层朴素的布料之内，街道再次恢复了结界笼罩下的暗金色调。
两名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们的职责是盘查，但这种涉及神羽的情况，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权限。
“跟我来，”左手边的士兵收起手势，转身朝隔离墙的方向走去，“到了大门那边，你们把刚才的话跟驻守的长官再说一遍，他放行，我们就不拦。”
核桃、福仔与黄五保持着方才的步伐节奏跟在士兵身后。
这条路上又经过了两个岗哨，每个岗哨的士兵都在看到同行同伴后才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。
街面比上次来的时候空旷得多，两侧那些用木板铁皮搭起来的棚屋都没有亮灯，门帘低垂，偶尔从缝隙里漏出一两道窥探的身影，但很快便缩了回去。
这里的居民已经被反复警告过，今夜不许外出，不许靠近围墙，不许和陌生人交谈。
隔离墙的红砖门洞逐渐出现在视野中，这里也与上次不同：门洞两侧各加设了一个临时岗亭，岗亭顶部绑着简易探照灯，白光打在门前的碎石地面上，将每一寸地面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门前站着一组五人，中间那位肩章带杠的显然是队长级别的驻守长官，嘴角衔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正翻看手中的执勤本。
领路的士兵走到长官面前，低语了几句。长官抬起头，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三兽，然后合上执勤本，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三个，报身份，报来意。”这声调和他翻本子的动作一样利索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也没有明显的敌意，但那双眼睛里带着长期在基层与各种难民打交道后磨练出的审视。
核桃将方才与黄五商定的那套说辞又重新陈述了一遍，他在说到“潜入暗河完成任务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，暗示自己已经为大剧院做出过实质性贡献；
而在说到“在外面遇到了这位带神羽来的朋友”时则放慢语速，让话题自然过渡到更引人注意的部分。
黄五接过话茬，再次亮出那片神羽。
这次他让光芒停留了稍长一些，足够让守门长官看清那确实是真货。
不是仿品，也不是发光的矿石，而是货真价实的凤凰神羽。
长官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，他的视线在神羽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移回黄五的脸，再移到核桃脸上。
“石英博物馆？”他突然问道。
核桃的心脏漏跳了半拍，但脸上纹丝不动。
“是的，石英博物馆。”核桃接过话头，语气平稳得像是重复一个既定事实，“我们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黄五先生，他身上带着另一枚神羽，所以我们干脆结伴同行，两枚一起带过来给夫人过目。”
长官看了看核桃，又看了看黄五，最后指了指那片被软布重新包好的神羽：“另一枚呢？也拿出来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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