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闻言，周身黑雾微微一滞，冷冽的眸子斜睨过来：“你倒是会使唤人。”
李不凡坦然一笑：“沈姑娘修为高深，灵力浑厚，这点小忙，想来不会推辞吧。”
黑袍冷哼一声，没有再接话。
沈姑娘？
长这么大，还是头回有人这般称呼她。
舟行半日，黑袍终于开口：“换我。”
李不凡也不推辞，收了灵舟，落到一处山脊上。
黑袍抬手一挥，一团浓稠的黑雾自袖中涌出，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乌光，悬浮于离地三尺处。
那乌光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，寒气逼人——这黑雾状灵宝，品阶同样不低。
“上来。”黑袍声音清冷，率先踏了上去。
李不凡挑了挑眉，也不客气，纵身跃上。
“坐稳了！”黑袍侧头瞥了他一眼，催动灵光破空而去。
李不凡暗惊：此女伤势痊愈后，灵力浑厚得惊人，御器飞行的速度，竟比他还要快上几分。
难道因炼化了冰焰灵草，修为又有大进？
此等气息，只怕离凝结金丹只有一步之遥。
他盘膝坐在后方，默默调息恢复，心中却思绪翻涌。
想不到这东海墨家，竟有元婴大修坐镇？
他原本以为这海外修行界不过如此，如今看来，倒是自己小觑了。
撇开四大仙门和五大圣地不说，哪怕是楚国皇城的一流势力，除了萧家和皇室，背后有元婴大修撑腰；剩下的陈家、江家和慕容家，背后皆只有元婴中期老祖坐镇。
当然，陈家老祖陈楚生虽只有元婴中期修为，据传是有战大修能力的。
正因如此，陈家的实力仅排在萧家和皇室之后。
而在这东海，竟有明面上的元婴大修？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
“沈姑娘，你对东海势力了解多少？”李不凡忽然问道。
黑袍头也不回，冷冷应道：“还在想着如何攀上墨家？”
“墨家乃东海的顶级势力之一，谁不想攀附？”李不凡笑了笑，“再说了，知己知彼，方能活得长久。万一哪天去到东海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，岂不死的冤枉？”
黑袍沉默片刻，终于缓缓开口：“东海的姬家和墨家，乃传承万载的古世家，又有元婴大修坐镇族中，是东海当之无愧的霸主。在东海，若遇到这两姓修士，最好不要招惹。”
李不凡眉头微挑：“其他呢？”
“姬、墨两家之下，便是两宗一殿一门。”
“两宗一殿一门？”
黑袍沉声解释：“东海的四大一流势力：两宗是指百花宗和尸傀宗，一殿是指阎罗殿，一门便是万剑门。”
李不凡暗忖：怪不得尸傀宗修士行事如此嚣张，原是来头不小。
黑袍继续道：“小小玄冰阁你都怕成这样，这四大势力，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”
李不凡笑道：“沈姑娘说的有理，往后若再见着阎罗殿的修士，在下必定退避三舍。”
黑袍闻言，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随即冷哼一声，没有再接话。
飞行一阵，李不凡忽然又问：“那东海丹盟呢，竟排不上号？
“在东海，炼丹师虽受人敬重，但丹盟本身从不参与势力争斗，自然也就谈不上排名。当然，东海丹盟虽战力一般，但其人脉之广，各大势力皆不愿轻易得罪。”
“如此说来，若能加入丹盟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“加入丹盟？”黑袍冷笑一声，“东海的势力中，最难入的，便是丹盟。墨玉兰能在丹盟站稳脚跟，除了有墨家的扶持，她自身的炼丹天赋也不容小觑——四十不到的三阶炼丹师，放眼整个东海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。”
“所以…你说攀上她划不划算？”李不凡笑了笑。
黑袍冷哼一声：“能攀上她自然划算，但前提是——你能攀得上。墨家子嗣从不与外姓散修深交，你替她取冰焰灵草，她付你灵石丹药，不过交易而已。若你以为取得灵草就能让她高看一眼，未免太过天真。”
李不凡却问：“你对墨玉兰怎会如此熟悉？”
“我阎罗殿的情报网遍布东海，若连墨家小姐的情况都盘不清楚，岂不被人笑话？”
黑袍话音未落，李不凡忽然神色一凝，猛然侧身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拉。
“小心！”
黑袍被他拽得身形一歪，脚下乌光剧烈震颤，险些将两人甩飞出去。
她正要发作，却见一支惨白的骨矛贴着二人的耳畔呼啸掠过，射向空中。
不等二人反应过来，下方又有数道飞刀破空而来。
黑袍眼中寒芒一闪，袖中已探出数枚青玉钉，精准击飞了那几道飞刀。
随后，脚踩乌光稳稳落在下方一块巨石之上。
“松手。”
黑袍冷冷挣开他的手，周身黑雾翻涌如煮沸的墨汁，森寒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石林，冷冷道：“几位既然已经出手，何必藏头露尾？”
沉默了片刻。
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，四道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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