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府尚未到生死存亡的关头,自然也不需要鱼死网破、孤注一掷的法子。
那人布下这个阵最根本的动机,只是为自己打算。至于他究竟抱着什么目的,尹晓不想猜,也没必要猜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所做的一切,绝对见不得光。他需要在祭坛开启前就找好“遮盖物”,也就是惨死的秦敏荣和高萌。
高萌和秦敏荣的死,固然有她们自身原因,但若非受人蛊惑,高萌不会走极端,弄得两败俱伤。而更悲哀的是,直到今天,她们都不清楚自己在这场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带着这般强烈的怨恨死去,高萌和秦敏荣不用等到回魂夜,就已化作厉鬼。随后,教师集体自杀案发生,祭坛落成,二十四条魂魄被塞入佛像充当邪灵。
大规模的横死事件以及反常的阴气势必会惊动地府。而留守教学楼的高萌与秦敏荣,正好成了干扰视线的工具。而经过实地勘察,阴差们会得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——厉鬼作祟。
而厉鬼是不能入地府的。阴差不勾她们俩的魂魄,让她们留在阳间自生自灭。
躲过地府的检查,前期也已准备完毕,只待外部阵法开启,便可将祭坛彻底激活。
然而,事情的走向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。能开启外部阵的人没了。祭坛就此停摆,一搁便是数十年。有高萌和秦敏荣挡在前面,这期间,始终无人察觉。
尹晓说:“找开启祭坛的人倒不是特别难。阳间那么多邪灵法师,稍加指点就能成事。我想他这么久没动静,要么是他本人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。要么是想等阴间这边更好的时机。
后来,凌红想开学校的主意正中他的下怀。他投了赞成建校的票,却又死活不肯让学校入系统。而我们,不过是他一早就设计在里面的炮灰。”
江易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所以你当初一直没出来,就是想破了那个祭坛,让他妥协。”
尹晓点头:“但破除祭坛不是重点,而是要拿到阵中的法器。”
一个完整的阵法需要阵位、阵眼、法器、仪式四要素共同助力。阵眼是汇聚能量枢纽,而法器则是能量载体,也承载着布阵者的主观意志。同一个阵,选用的法器不同,产生的效果也不一样。
尹晓继续说:“二十四狱镇魂桩,知道怎么布的人不止一个。但这个阵里所呈现的风格太鲜明,甚至看一眼就能知道谁做的。
但风格这种缥缈的东西,到底做不得数。只有拿到支撑阵眼的法器,我们的筹码才算到手了。”
尹晓说完,习惯性地向后一靠。江易紧拦慢拦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“撞”上了座椅靠背。
尹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继而弯着腰倒吸气。江易慌得来到她身边,查看她的后背有没有渗出血。
“压到伤口了是不是?我们去医务室。”他要伸手去抱她。
“不用。”她眉心微蹙,声音紧巴巴的,“我缓一下就好。”
她应该是撞到了后背竖着的那道伤口。只轻轻一碰,她额头便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身体往前倾,想趴在桌上,即便这样会压到腹部的伤口,但至少能让后背放松下来。
可忽然间,她身体一轻,整个人被抱起来,紧接着落在江易怀里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尹晓坐在他的腿上,望着瞬间就抢了自己座位的江易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,所以大白天就敢对上司性骚扰?”
江易无奈叹气:“尹总,你不肯去医务室。趴桌子上会压着前面的伤口。这椅子又没个靠垫。我今天来的时候说把沙发搬上来让你休息,你又嫌太麻烦。我现在主动献身,当你的人肉靠垫,你还嫌弃我。”
他越说越来劲,“我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大小伙子,这辈子除了跟你睡过,我从没和任何一个异性躺在一起,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。你这么说我,合适吗?”
尹晓刚张了张嘴,江易忽然又唱了起来:“无情的雨呀,下呀下不停。淋湿我身,伤透我的心……”
尹晓手动关闭了他的嘴:“别唱了!再唱发卖了你。”
说完,她靠上江易的肩膀,整个人放松下来,闭眼轻吐一口气。
尹晓的身体反应总是跑在意识前头。她不抗拒和他的接触,只是仍旧辨不清自己的感情,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:如果她认定江易只是一时兴起,那她不该再接近他,给他任何希望。
没人跟她讲明,她也只能一直这么口不对心地糊涂着。
江易抱着她,手掌轻轻抚过她后背没有受伤的地方,试图让她能好受些。
尹晓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痒,却不是皮肤,而是心。她的大脑沉入了名为“潜意识”的深海,反复向她发出一道她听不太懂的指令——再靠近他一些,直到整个人彻底陷进他的怀抱里。
她问为什么。
那边回答她,照做就行!
尹晓被它“蛊惑”,向他贴近了几分。江易察觉到她的动作,呼吸一滞。他浑身紧绷,环绕着她的臂弯想收拢,又不敢用力。他想就这么把她按进怀里,死死抱住,不留一点缝隙,然后埋进她的颈窝里,跟她倾诉衷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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