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彻底消失后，幻曜辰又在操作台后面蹲了好一会儿，确认那个戴面具的研究员不会再折返回来，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膝盖有些发麻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。
他需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，更需要知道那道该死的屏障，有没有办法绕过去。
他先是走到最近的一台还在运行的设备前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流，夹杂着大量的专业术语缩写和坐标参数，他看不太懂。
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透明容器，里面淡蓝色的发光液体依然在缓慢旋转着。
他在操作台上翻了翻，找到了一本摊开的纸质日志。
日志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标志，一个圆圈，中间嵌着一道蜿蜒的曲线。
他翻开日志，里面的字迹工整而密集，记录的都是一些维护数据和运行参数，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备注。
他快速翻阅了几页，目光忽然停在了一行用红笔圈起来的文字上，“核心法阵第七次校准完成，覆盖范围已扩展至城墙全线。能耗偏高，但稳定性优于预期。”
幻曜辰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（核心法阵？什么意思？）
他继续往下翻，想找到更多关于这个“核心法阵”的信息，但后面的几页记录的都是其他设备的维护日志，没有再出现相关的关键词。
他合上日志，把它放回原位，然后开始探索大厅的其他区域。
大厅的四周分布着几条通道。
他选择了刚才那个研究员离开时相反的方向，沿着一条较窄的通道走了进去。
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，门上贴着编号标签，从“A01”一直到“A12”。
他试着推了几扇，都是锁着的。
一直走到通道尽头，那里没有门，只有一个向下的开放式楼梯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下去。
楼梯并不长，大约只有十几级。
底部是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金属门，门缝里透出幽暗的冷光。
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内的灯光是冷白色的，比上层大厅要暗一些，几根灯管大概是老化了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光线忽明忽暗。
他走了进去，然后停住了。
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长方形房间，高度很低，天花板上的管线裸露在外，垂得很低，他伸手几乎就能碰到。
房间的两侧墙壁前，整齐地排列着两排玻璃罐，每一排大约有七八个，总共十几个。
那些罐子大约一人合抱那么粗，高度接近两米，顶部和底部都连接着金属管道和缆线，罐体内部充盈着一种淡绿色的透明液体。
而罐子里装着的东西，让幻曜辰的呼吸瞬间停住了。
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只胶兽，它们的体型不大，大约只有半米到一米长，形态各异，有些像是缩小版的狼型，有些则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或昆虫的混合体，还有一些他完全叫不出名字。
它们的身体浸泡在淡绿色的液体中，半透明的胶质表层在液体中微微浮动，内部的深色丝状物清晰可见。
它们闭着眼睛，蜷缩着身体，像是沉睡中的胚胎。
有些罐子里的胶兽已经完全失去了活性，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、浑浊的颜色，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，静静地沉在罐底，一动不动。
但有一些罐子里的胶兽，还是活的。
幻曜辰的目光扫过最右侧第三个罐子时，罐子里那只大约半米长的狼型胶兽，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、纯白色的眼睛，正隔着玻璃和淡绿色的液体，直直地盯着他。
幻曜辰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上了身后另一只罐子的金属底座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那只胶兽没有动，只是睁着眼睛，透过液体和玻璃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它的身体依然蜷缩着，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比它直接扑上来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幻曜辰缓缓地、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地，向后退了一步，然后又退了一步，直到他的后背抵住了那扇半掩的金属门的边缘。
他侧过身，快速地、无声地从门缝中退了出去，然后轻轻将那扇门拉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，才让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睁开眼，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拢的金属门，又看了一眼走廊前方延伸出去的黑暗，然后转过身，快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他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。
幻曜辰甩了甩头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需要找到出口，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让他搞清楚方向的地方。
但这座地下设施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，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金属门，走过一个又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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