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河城暂住三日后,李青山与灵汐便下定决心,在此长居,不再漂泊。
他们偏爱这座小城的温润与烟火气,没有仙门的清规戒律,没有三界的重任压身,没有妖邪环伺的危机,只有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安稳,只有街巷里此起彼伏的笑语,只有寻常人家最朴素的温暖。对刚刚从血渊死战中脱身的两人而言,这样的平静,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治愈身心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这里,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一剑破万法的剑修,是身负凤凰血脉的传人,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拯救三界于倾覆的英雄。他们可以卸下所有光环,藏起所有锋芒,完完全全做一对普通的人间男女,过最简单、最踏实、最不用设防的日子。
两人拿出仅存的几块碎银,在城中偏北的位置,寻到一处僻静却不荒凉的小院。
小院不大,却处处透着温馨。院门是古朴的木栅栏,轻轻一推便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听在耳中,反而多了几分人间气息。院内有一方平整的青石空地,打扫干净后,足以静坐饮茶,也足以让李青山缓缓练剑。左侧有一口老井,井绳虽旧,井水却清冽甘甜,用来烹茶煮饭,再合适不过。右侧是一片半荒芜的花圃,泥土松软,稍加打理,便能种上灵汐喜欢的花草。
正屋是两间朴素的瓦房,窗明几净,屋内陈设简单,却胜在干净整洁。旁边连着一间小小的厨房,灶台、铁锅、陶罐一应俱全,足够两人日常起居所用。最让灵汐心生欢喜的是,小院靠墙之处,长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,枝繁叶茂,树冠如伞,春夏遮阴,秋冬落叶,站在树下,便能感受到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安宁。
灵汐站在院子中央,轻轻转了一圈,眉眼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。“青山,就是这里了,以后,这里就是我们真正的家。”
李青山望着她明媚的笑颜,心中亦是一片柔软安稳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温和而笃定:“好,我们安家。”
接下来几日,两人彻底放下修为,放下神通,以最平凡的方式,亲手搭建属于他们的小家。
李青山拿起木槌与工具,修补松动的院墙,平整凹凸的地面,拧紧松动的窗棂,将屋内的灰尘蛛网一一清扫干净。他没有动用半分灵力,只凭双手劳作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泥土里,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曾经握剑斩邪、力挽狂澜的手,如今做着最普通的活计,却让他感受到一种远离征战的安宁。
灵汐则挽起衣袖,专心打理那片花圃。她蹲在泥土前,一点点拔除杂草,翻松土壤,将从街边花市精心挑选的花种,小心翼翼地撒进土里,再轻轻盖上薄土,耐心浇水。没有用凤凰真火催熟,没有用神识加速生长,她只想静静等待花开,等待生命自然绽放的模样。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,沾在脸颊上,她却毫不在意,眼中只有对未来生活的期盼。
闲暇之时,李青山会提着竹篮,去往城中的集市,买来米面粮油、锅碗瓢盆、布匹被褥、油盐酱醋。他穿梭在市井街巷,听着商贩的吆喝,闻着糕点的甜香,看着往来行人脸上的平和,心中一片澄澈。曾经,他的世界只有剑、敌人、生死;如今,他的世界多了柴米油盐,多了人间烟火,多了一份稳稳当当的归属感。
灵汐则留在院中,浇花、扫地、洗衣、晾晒,学着凡间女子的模样,一点点打理家事。她会把衣物洗得干干净净,晾在槐树下的绳索上,随风轻轻摆动;会把屋内桌椅擦得一尘不染,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;会坐在窗边,拿着针线,笨拙却认真地绣着帕子,一针一线,都藏着温柔。
曾经一笛定乾坤、一火焚万邪的凤凰传人,如今系着粗布围裙,在小小的厨房里研究饭菜。
曾经一剑镇血渊、以命护三界的剑修,如今提着菜篮,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挑选蔬果。
没有人认出他们,也没有人知晓他们的过往。
而他们,也心甘情愿藏起所有荣光,只做这清河城里,一对平凡温和的年轻夫妻。
几日后,小院焕然一新。
院墙整齐,地面干净,屋内明亮舒适。花圃里的花种已经冒出点点嫩绿,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透着新生的生机。老槐树下,李青山用青石与木板,搭起一张小小的石桌,两把石凳,闲暇时并肩而坐,饮茶吹风,看云卷云舒,再惬意不过。
灵汐站在院子中央,环顾四周,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。
“青山,你看,我们的家,好不好看?”
李青山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好看,比三界任何一座仙宫宝殿,都好看千万倍。”
灵汐轻笑一声,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,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,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,心中满溢着从未有过的安稳。
入住小院的第一日,天刚蒙蒙亮,灵汐便轻手轻脚起身,走进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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