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劫终结的第七日,天光正好,万里无云。
血渊旧址早已褪去昔日的狰狞与黑暗,取而代之的是青山连绵,溪水潺潺,草木葱茏,花香四溢。曾经翻涌的血海彻底干涸,碎裂的大地重归平整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温润的气息,再无半分阴邪与暴戾。
李青山与灵汐的伤势,在三界送来的奇珍灵药滋养下,恢复得极快。
李青山断裂的经脉已修复大半,原本枯竭的灵力重新在体内流转,虽然尚未恢复巅峰战力,却已行动自如,气息沉稳。灵汐损耗的凤凰本源也缓缓回升,苍白的脸颊重新染上浅淡的红晕,眼眸明亮,身姿轻盈,再无往日的虚弱与疲惫。
这一日清晨,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。
所谓行囊,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,一支残破却依旧温润的玉笛,一柄被重新打磨过的旧剑,以及几瓶用于稳固修为的寻常丹药。至于三界强者送来的珍宝、法器、功法秘籍,他们分毫未取,尽数留在了竹屋之中。
于他们而言,这些东西早已无用。
权势、财富、力量、威名,在历经生死之后,都轻如尘埃。
他们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尊位,也不是万世流传的荣光,只是一份简单、安稳、没有硝烟、没有离别、没有重担的寻常生活。
“真的就这样走了?”灵汐站在竹屋前,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陪伴他们数日的小屋,眼中带着一丝浅浅的不舍。
这座竹屋,是他们浩劫之后第一个安稳的居所,承载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柔。
李青山轻轻握住她的手,指尖温暖而有力,笑容温和:“天下之大,何处不能为家?只要我们在一起,走到哪里,都是归宿。”
灵汐抬头,望着少年清澈温和的眼眸,心中一暖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不再留恋,不再回望。
两人身形一晃,化作两道淡淡的流光,朝着人间界的方向飞去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之声,没有耀眼夺目的灵光,只有两道轻盈而低调的身影,如同最普通的云游修士,缓缓掠过山川河流,穿过云海雾涛,朝着人间最繁华、最温暖、最烟火气的地方而去。
人间界,是三界之中最平凡、也最热闹的一界。
这里没有修仙界的尔虞我诈,没有妖魔界的狂野厮杀,没有冥界的阴冷孤寂,只有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凡人,有炊烟袅袅的城镇,有叫卖声声的街巷,有柴米油盐的琐碎,也有喜怒哀乐的温情。
这正是李青山与灵汐向往已久的生活。
半日之后,两人落在一座名为清河城的人间小城之外。
清河城不大,却格外热闹。
城墙古朴,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干净整洁,城门处人来人往,有挑着担子的商贩,有牵着牛羊的农夫,有背着行囊的旅人,有嬉笑打闹的孩童,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城门之上,“清河城”三个大字古朴厚重,透着岁月沉淀的安稳。
城门口的守卫,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兵卒,看到李青山与灵汐衣着干净整洁,气质温润,只当是路过的世家公子与小姐,并未多加阻拦,只是温和一笑,便放两人入城。
踏入城门的那一刻,喧嚣而温暖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街道两旁,店铺林立,酒旗迎风招展,糕点铺飘出甜香,布庄挂着色彩柔和的布匹,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,茶馆里坐满了喝茶闲谈的百姓,说书先生拍着醒木,讲述着江湖轶事与民间传说。
灵汐走在街道上,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欣喜。
她自小生于修仙世家,身负凤凰血脉,自幼修炼,所见所闻皆是宗门规矩、灵力运转、邪祟侵扰,从未真正踏足过人间城池,从未体验过这般热闹而平凡的生活。
眼前的一切,对她而言,新鲜而温暖。
“青山,你看那个。”灵汐拉了拉李青山的衣袖,指向街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。
摊主是一位白发老者,正拿着铜勺,舀起融化的糖稀,在青石板上飞快勾勒。手腕转动间,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出现在石板上,晶莹剔透,香甜诱人。
周围围着一群孩童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,满是期待。
灵汐看着那可爱的糖画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,如同初绽的梨花,纯净而美好。
李青山看得心头一软,上前掏出几枚凡人使用的铜钱,递给老者:“老伯,来两幅。”
“好嘞!”老者爽快应下,手腕转动,很快便画出一柄小巧的剑,与一只展翅的凤凰,线条流畅,可爱灵动。
李青山接过糖画,将凤凰那一串递给灵汐:“给你。”
灵汐接过,轻轻咬下一小口,甜味在舌尖化开,温柔而治愈。
她眼睛弯成月牙,笑容明媚:“真甜。”
李青山看着她的笑容,心中满是安慰。
曾经,他握剑,是为了战斗,为了守护,为了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如今,他握剑,只是为了防身,为了陪伴身边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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