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学着集市上妇人的模样,小心生火、洗米、下锅,耐心守在灶台边,等待白粥慢慢熬煮。没有仙门的灵米丹药,没有天界的珍馐美味,只是最普通的白米,配上几碟自家腌制的小菜,却让她觉得无比珍贵。
李青山醒来时,粥香已经飘满小院。
他走进厨房,从身后轻轻拥住灵汐的腰身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与温柔。
“辛苦了。”
灵汐微微回头,眉眼弯弯,笑容干净而柔软:“不辛苦,为你做饭,一点都不辛苦。”
两人坐在槐树下,慢慢吃着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饭。
白粥清淡,小菜爽口,入口皆是心安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,像一对真正的凡间夫妻一样,吃一顿没有担忧、没有戒备、没有战火的安稳早饭。
早饭过后,李青山拿起墙角那柄被重新打磨过的旧剑,走到院外的空地上练剑。
他不再追求凌厉霸道的剑意,不再追求毁天灭地的力量,剑势轻柔、舒缓、流畅,如同行云流水,日出而练,日落而收,只为强身健体,只为心中那份不曾磨灭的热爱,也为了在这安稳岁月里,守住身边之人。
灵汐则坐在槐树下,轻轻拿起那支陪伴她多年的玉笛,放在唇边吹奏。
笛声不再有杀伐之气,不再有净化万邪的凌厉,只有温柔、安宁、舒缓,伴着清风,伴着鸟鸣,伴着院外传来的犬吠与笑语,缓缓流淌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两人身上,温暖而静谧。
日子,就这样一天天缓缓流过,平淡,温柔,安稳,幸福。
清晨,他们一同醒来,一同打理小院,一同准备早饭。
午后,李青山会去城中转转,买些新鲜的蔬果糕点,灵汐便在家中浇花、看书、绣制小物件。
傍晚,两人并肩坐在槐树下,看夕阳西下,看晚霞染红天际,说说闲话,谈谈心事,从青云宗初见的惊鸿一瞥,谈到血渊决战的生死与共,再谈到眼前人间的烟火寻常。
偶尔,他们也会一同出门,牵手逛集市,看花灯,听戏文,游清河。
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,低声说笑,缓步慢行,享受着人间最朴素的浪漫与温柔。
城中的百姓,渐渐熟悉了这对温和有礼的年轻夫妻。
他们待人谦和,从不摆架子,邻里有困难,总会第一时间伸手相助。谁家孩童迷路走失,他们耐心送回家;谁家老人提重物艰难,他们主动上前帮忙;谁家有小病小痛,李青山便用从仙门学来的粗浅医术,随手医治,从不求回报。
久而久之,小院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。
隔壁的大娘会送来刚蒸好的馒头、自家腌制的咸菜;对门的大叔会送来刚捕捞的鱼虾、田中新摘的蔬菜;街口的裁缝婶子,会送来亲手缝制的布鞋与衣衫,热情而淳朴。
灵汐也常常将院中盛开的鲜花,摘下来送给邻居的妇人与孩童,笑容温柔,说话轻声细语,深得整座小城百姓的喜爱。在所有人眼中,他们只是一对从远方迁来、身世干净、心地善良的普通夫妻,安稳度日,温和待人。
没有人追问他们的来历,没有人探寻他们的过去。
而这份不被打扰的平静,正是李青山与灵汐最渴望、最珍惜的生活。
这一日,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。
细雨如丝,无声滋润着大地,院中花圃里的花朵,在春雨中尽情舒展身姿,五颜六色,娇艳动人。老槐树叶被雨水洗得翠绿鲜亮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花草混合的清香,沁人心脾。
灵汐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,站在花圃前,静静看着雨中盛放的鲜花,眉眼温柔得如同春雨。
李青山站在她身后,轻轻为她拢了拢衣襟,挡住微凉的风,静静陪伴,一言不发,却已是最长情的告白。
“青山,你看,花开了。”灵汐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雨后的清润。
“嗯,开得很美。”李青山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,语气认真,“但再美,也不及你半分。”
灵汐脸颊微微泛红,轻轻转头,望向身边的少年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几缕发丝,贴在额前,却丝毫无损他温润的气质。历经血渊浩劫,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,却褪去了年少时的锋芒,多了岁月沉淀的温柔与安稳。
“还记得在血渊的时候,我真的以为,我们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风景了。”灵汐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。
那时血海翻涌,黑暗遮天,幽冥教主威压三界,他们身陷绝境,连神魂都做好了一同消散的准备,从未敢奢望,有一天能在人间小院,看春雨落花,享岁月安稳。
李青山紧紧握住她的手,指尖温暖而有力,语气坚定而温柔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黑暗已经彻底消散,苦难已经永远终结,以后的日子里,只有安稳,只有幸福,只有岁岁年年的陪伴。”
“我会一直陪着你,看春日花开,夏日蝉鸣,秋日落叶,冬日飞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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