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斤，那可是天大的福利！
东西卸了满满一储物间，肉类码进冰柜，干货摆上架子，调料排得整整齐齐。
柳如烟看着满满当当的储物间，心里别提多满足了。
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晃过去，秋意越来越浓，营区的白杨树叶子都黄了大半，风一吹，哗啦啦落一地，铺得跟金色的地毯似的。
这天傍晚，高城又晃悠过来了。
这次他没一坐下就吐槽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欣慰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他往石桌旁一坐，看着柳如烟往坛子里腌糖蒜，半天没说话。
柳如烟用筷子把蒜码整齐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：“咋了这是？许三多又惹你生气了？把你气成哑巴了？”
高城摇摇头，语气有点微妙，沉声道：“那倒没有。今天全连体能考核，你猜许三多腹部绕杠做了多少个？”
柳如烟手里的筷子没停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多少？进步了？几十个？”
“三百三十三个。”
柳如烟“哦”了一声，点点头，继续往坛子里加糖醋汁，表情淡定得不行，仿佛听见的不是“三百三十三个”，而是“今天中午吃馒头”。
高城本来还等着看她惊讶的表情——瞪大眼睛、捂住嘴，说一句“真的假的？不可能吧”。
结果她就“哦”了一声，波澜不惊的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高城不乐意了，往前凑了凑，一脸不服气：“哎？你怎么不惊讶啊？三百三十三个啊！新兵里他头一份！伍六一算厉害的了，那个时候也就两百出头。这小子，居然干了三百三十三个！”
柳如烟放下筷子，拍了拍手，转身看向他，笑了笑，语气淡淡的，却透着通透。
“这有啥好惊讶的。他一个人在草原五班，能靠一双手修半年的路。石子路，说修就修下来了，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。这样的人，最不缺的就是韧劲和耐力。别人练十遍嫌烦，他练一百遍都不带动摇的，只要认准了，就能死磕到底。能做三百多个，不是很正常吗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。
高城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本来一直觉得许三多就是个笨兵，轴得要命，烂泥扶不上墙。
可听柳如烟这么一说，再想想这段日子，许三多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单杠，别人休息他也练，手上磨得都是泡也不吭一声。
好像……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这小子，笨是笨了点，反应也慢，可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轴劲儿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高城半天没说话，最后站起身，拿起柳如烟刚做好的一袋花生酥，拍了拍袋子。
“行，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点，背影看着有点若有所思。
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，笑着摇了摇头，转身继续腌她的糖蒜。
她知道，从这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开始，许三多在钢七连的日子，就要不一样了。
高城嘴上不说，心里怕是已经开始认可这个笨兵了。
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的战绩，像颗沉甸甸的石子，“咚”地砸进了钢七连这池向来波澜不惊的水里，漾开的涟漪久久没散。
全连上下再没人拿“举手投降兵”的老黄历调侃许三多了。
毕竟能咬着牙、绷着筋，从零个死磕到三百三十三个的兵，就算反应慢半拍、脑子轴得冒烟，那股子劲儿，也足够让这群骄傲的尖子兵点头认一句“是条汉子”。
打那之后，许三多跟开了窍似的，训练成绩稳扎稳打往上窜，虽说还排不到前头，却再也不是那个拖全班后腿的“垫底专业户”。
柳如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
因为高城嘴硬心软，转头就给炊事班下了通知：这周标兵餐多做一份，给许三多。
理由“奖励进步明显士兵，树立训练典型”。
命令传过来的时候，柳如烟正揉着蒸馒头的面团，手上沾着白花花的面粉，听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。
“行啊，我们连长大人终于松口了。”她跟旁边的老魏打趣，“前儿还天天‘许三多那个孬兵’挂嘴边，这就悄悄给人加小灶了。”
老魏擦着灶台，笑着摇头：“连长就那性子，嘴硬心软。三多这孩子也确实争气，换别人，早放弃了。”
柳如烟嘴上没说，手上却麻利地多备了份卤味。
炖得软烂脱骨的大鸡腿，浸在深褐色的卤汁里咕嘟冒泡，香得炊事班的小伙子都直往这边瞟。
算是……奖励许三多这大半年的死磕吧。
日子晃得飞快，几场秋雨过后，营区的白杨树叶子黄了大半，风一吹就哗啦啦落一地。
全军一年一度的联合军事大演习，也在渐浓的秋意里拉开了帷幕。
团部的命令下来那天，钢七连营区瞬间绷紧了弦。
装备库的大门洞开，步战车、装甲车一辆辆开出来；战士们忙着清点装具、打包背囊，脚步声、口令声、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，空气里都飘着临战的紧张感。
这天傍晚，柳如烟正蹲在炊事班后院擦行军锅。
钢丝球蹭着铝制锅壁，“唰唰”作响，锅里的洗洁精泡沫堆得老高。
夕阳斜斜地洒下来，给她侧脸上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“咳咳。”
身后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，背着手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柳如烟头都没抬，继续蹭着锅底的糊渍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表哥，你再转两圈，我这锅都不用刷了，直接被你转晕了。有话直说，别跟逛大街似的。”
高城停下脚步，有点没面子地清了清嗓子，往前凑了两步。
“跟你说个事。这次演习，我打算把你编入一排作战序列，跟着史今他们行动。以你的实力，窝在炊事班天天刷锅做饭，太可惜了。”
柳如烟手里的钢丝球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夕阳落在他眼睛里，亮闪闪的，带着点期许，还有点别扭。
高城这是惜才，觉得她天天待在炊事班屈才了。
可她才不想去正面冲锋呢，摸爬滚打一身泥，哪有躲在后面放冷枪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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