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司马明月哭够了,情绪渐渐平稳,蓝陵风才柔声说:“我听夏荷说,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,先吃点东西,好吗?”他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,生怕她熬垮了自己。
司马明月一想到司马贵的伤势,哪有心情吃饭,她摇摇头:“我不饿,我想去看看我爹!”
蓝陵风温声道:“好!”他没有劝心爱的女子休息,也没强行让她吃饭。毕竟,病床上躺着的,是她唯一的至亲。
田太医做完诊治作证后,长水便让人将他送回了府。
缘由有二:一是有江凤鸣在侧照料,已然用不着田太医;二是主子这一晚上,恐怕都会寸步不离陪着明月小姐,人多嘴杂,难免惊扰。
此刻司马贵的床边,守着宁嬷嬷与江凤鸣二人。
宁嬷嬷连夜跟着搬回来后,便一直守在司马贵跟前,执意要亲自照料老爷、替小姐分忧。她心里清楚,此时的小姐,最不需要的是空洞的安慰,而是老爷能顺利熬过险境、平安醒来。
“嬷嬷!”司马明月看见宁嬷嬷,眼眶瞬间一酸——这个如母亲一般陪着自己长大的老仆人,是她此刻为数不多的慰藉。
可她转念一想,自己如今已是整个大房的顶梁柱、主心骨,万万乱不得,于是强压下眼底的湿意,沉声问道:“我爹怎么样了?”
宁嬷嬷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凤鸣,虽不知这个年轻后生的来历,但连白大夫都尊称他为老师,想来医术定然高超。
“目前来看,司马老爷暂无并发症,也没有发烧,情况还算平稳,就看后半夜能不能挺过去了!”开口应答的是江凤鸣,语气沉稳,透着几分笃定。
“多谢江大夫!”司马明月微微屈膝行礼致谢。她心里清楚,蓝陵风身边的大夫,医术必然不凡;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,那她爹,就真的没救了!
“应该的!”江凤鸣看着眼前眼眶红肿、难掩伤心与担忧的女子,轻声安慰:“你爹现在最需要安静休养,你也回去歇会儿吧,若是有任何动静,我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!”
“辛苦你了!”蓝陵风转头对江凤鸣吩咐道:“长鸣就在门外候着,你若有任何需要,无论是名贵药材还是宫内御医,让他去照办便是。”
“好。”江凤鸣颔首应下。
看着蓝陵风小心翼翼照看司马明月情绪的样子,扶着司马明月离去的背影,江凤鸣陷入了沉思——殿下对这位司马小姐,确实非同一般。
这之前为了她,抛下正在招待的南齐郡主;如今又彻夜陪在她左右,甚至将身边的隐卫都调给自己差遣。殿下对她,实在是太上心了,可这究竟是福,还是祸?
说是福,能被殿下看中,于她而言便是一步登天、平步青云;说是祸,他们二人身份悬殊、云泥之别,且司马明月性子刚直执拗,这般脾性,怕是不适合深宫皇室的尔虞我诈......
另一边,宁嬷嬷望着小姐身边那个仪表堂堂、浑身透着贵气的男子,心中满是感激。虽不知他的身份,但能在这般艰难的时刻,始终陪在小姐身边,还费心找来良医,这份情分,难能可贵。
司马明月与蓝陵风一同来到了她的书房——说它是书房,其实并不贴切,毕竟书架上没摆几本书,反倒摆满了各类药材,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揉成球的纸团,杂乱不堪。
蓝陵风弯腰捡起一个纸团打开,纸上画的竟是一幅手画拐杖图;再捡起一个,依旧是手画图,却是一张轮椅的样式......满地的纸团,每一张都画满了女儿对父亲的牵挂与担忧。
“我不知道我爹醒来后会是什么模样,也许,他需要一根拐杖;也许,需要一把带轮的椅子......”司马明月语气平静,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,“亦或者,拐杖和椅子都不需要,只需要一副棺椁!”
她越说情绪越激动,“我不知道我能为我爹做什么,我只是想着,他可能需要这些东西,我,我,我......”她想解释这满地狼藉,又想清楚的表达自己,可结果越说越乱。
“我很害怕,害怕我爹会离我而去,你不知道,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好东西,我娘因我难产,我爹有视我为杀害我娘的凶手,下人害怕我,王婉母子刻意丑化我,老金氏教唆我...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怪物,一心想证明自己不是......”
“明月,明月,你听我说,你不是怪物,你是非常厉害的女子。”蓝陵风眼看着司马明月情绪激动,手在空中乱舞,知道她担忧父亲,乱了心绪。于是就伸手抓住她的手,安抚着她。
“真的吗?”司马明月不信,“你也看到了,今天我和老金氏断绝了关系,我爹还不知道他不是老金氏的亲儿子,若是他醒来,听说了此事,他会怪我吗?”司马明月目光破碎,带着担忧和害怕。
“不,不会。”蓝陵风笃定地回答,“你爹经商那么厉害,经历过各种人,或许,他已经猜出自己不是老金氏所生,只是从未告诉你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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