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为何不让我告状,揭发李家野种鸠占鹊巢之事?”宁家院内,徐妈妈跪在司马明月面前,不解地问。
依着老金氏毒杀她之前说的话,今天不仅老金氏颜面扫地,就连司马博一家,都要被世人唾弃——因为,老金氏亲口说,李富贵是司马博的亲爹。
老金氏偷情得来的野种霸占着司马家的一切,但凭这个,司马博一家就被钉在耻辱柱上,往后别想抬头。
显然,司马明月不让她揭露这些。
司马明月没有回答徐妈妈,而是问:“你真的不知道我爹的亲娘是谁?”在没有弄明白这个核心问题之前,司马明月还没想好,要让老金氏付出怎样的代价!
毕竟不知过去真相如何,如今她爹又生死不明,此时显然不是时候。
徐妈妈茫然摇摇头,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,又赶紧解释:“我在老金氏那里干活的时候,大老爷都已经十五岁了。对于过往的旧事,老金氏极为谨慎,不允许我打听。”
“她只在毒杀我时说二老爷,哦,不,司马博,”徐妈妈意识到自己喊错了人,赶紧改口,“司马博是李富贵的种,其它的,我就真不知道了。”
徐妈妈对于司马明月,既有感激,更有敬畏与害怕。
感激的是,大小姐救了她和儿子的性命,给了她们母子一线生机。
害怕的是,这位大小姐全然不像老金氏说的那般无用又愚蠢,就她这份冷静和沉稳,完全碾压司马家其他几个小姐。
她再想到自己以前死心塌地为老金氏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,不敢奢求眼前的小姐能饶过自己,只求能保全儿子的性命。
“大小姐,老奴一时糊涂,帮着老金氏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,要杀要剐全凭大小姐做主,只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我儿。他什么都不知道,从未参与过半点恶事......”
司马明月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徐妈妈布满惶恐与哀求的脸上,缓缓开口:“你确实可恨,但罪魁祸首终究是老金氏。我打算把你和你儿子一并送到郊外的田庄,你们先在那儿安分待着,回头,我或许还需要你作证。”
“是,是!多谢大小姐开恩,多谢大小姐......”徐妈妈连连磕头谢恩,额头很快便磕得发红。
她是本已走投无路、必死无疑的人,如今既能死里逃生,还能在这寒冷的冬季有一处安身之所,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。
司马明月不耐地挥了挥手,徐妈妈便被人带下去安置了。
徐妈妈是司马明月临时的安排。原本她打算这两天找徐妈妈问话,查清父亲身世的旧事。没想到父亲突然遭此横祸,老金氏又忽然带人上门抢人,她才不得不让徐妈妈提前手撕老金氏。
她料定,徐妈妈为了自保,也为了报仇,必定会当众揭开老金氏的丑恶面目。
事实也正如司马明月所料,徐妈妈不仅撕开了老金氏的遮羞布,将她的恶毒与龌龊尽数公之于众,还巧妙地避开了自己曾被老金氏下药灭口的事,保全了自己的名声。
这个奴才看似恶毒,却也懂得报恩——报司马明月救了她和儿子的恩情。
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父母,可此时的司马明月并不想当谁的“恩人”,她只想让父亲熬过这一劫难,能挺过危险,她想要一个活着的父亲。
一想到父亲随时都会离自己而去,她内心既悲愤又无助。
她和父亲之间,有太多的遗憾还未弥补,她的父亲,还不知道那个一直压榨他的母亲不是亲娘。她还没能查到父亲的亲娘是谁,没能彻底解开父亲的身世之谜......
她不知道重伤在床的父亲,能否熬过这一关、挺过险境,若不能,她将成为一个孤儿,这天地之大,再也没有至亲之人,她为父亲做的一切,都没有意义......
有那么一瞬间,司马明月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,仿佛又一次置身于杨家后院的湖水中——冰冷的湖水如同锋利的刀子,密密麻麻地扎进四肢百骸,冻得她浑身僵硬、呼吸艰难。几乎是在瞬间,一个绝望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:我又要死了吗?
随着这个念头升起,司马明月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紧接着,她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......
不,不!我不能倒下!我还有父亲要守,还有仇人要除,还有那个温润的公子......对,我不能倒下,绝不能!
迷迷糊糊之中,司马明月凭着内心的执念,反复告诉自己,不能倒下,不能倒下。
当她再次睁开沉重的双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榻上,床边的矮凳上,坐着一脸心疼与焦灼的蓝陵风。
蓝陵风见她终于醒来,连忙俯身,柔声问她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可有哪里不舒服?”
忽然看见蓝陵风,司马明月鼻尖一酸,所有的委屈与疲惫险些冲破防线,她强忍着眼底的湿意,努力保持着距离:“我没事。我爹......他怎么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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