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的议事仍在继续。郑宏业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的地图上，那地图绘制的，赫然是洛阳城及其周边的地形。
“……朝廷 recent动作频频，对我关东世家多有猜忌。尤其是那位新上任的京兆尹，行事狠辣，已暗中查抄了好几家与我们往来密切的商户，其意不言而喻。”一位族老忧心忡忡地说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我们恐将陷入被动。”
“被动？”另一位脾气似乎更急躁的中年将领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三叔公，我们荥阳郑氏何时怕过朝廷的威压？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先发制人！”
郑宏业抬手，制止了将领的激动：“伯威，稍安勿躁。此事关系重大，需从长计议。”他转向另一位面色阴鸷的老者：“五叔，洛阳城内的布置，如今进展如何？我们的‘内应’，是否已经就位？”
“内应”！
这两个字如同电流一般，瞬间击中了林晓艳、林雪和白洁。三女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垂着的眼帘下，目光迅速交流了一下。果然是冲着洛阳来的！而且，他们在洛阳城内安插了内应！
被称为“五叔”的老者抚着花白的胡须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：“宏业放心，此事我亲自督办，万无一失。多年来，我们通过各种渠道，在洛阳城内布下的棋子，如今都已生根发芽。从城门守卫，到市井商贩，甚至……一些不起眼的小吏，都有我们的人。关键时刻，他们会按照预定信号，配合我们的行动。”
“具体是哪些人？负责哪些环节？”郑宏业追问，语气严肃。
五叔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西城明德门的校尉张勇，是我们早年安插进去的，他能控制城门的开闭和守军调度。吏部的一个主事，能为我们提供城内官员调动的信息。还有……大理寺的一个评事，虽职位不高，但能接触到一些案件卷宗，了解朝廷对我们的动向掌握了多少……至于市井之中，我们的商铺、客栈，早已是眼线密布，消息传递畅通无阻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。虽然声音很低，但主舱内相对安静，三女又凝神细听，加上她们经过特殊训练，对声音的捕捉能力远超常人，这些关键信息，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们的耳朵。
林晓艳的心沉了下去。郑氏的渗透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，竟然已经安插到了城门校尉和吏部、大理寺这样的要害部门！这意味着，一旦郑氏有所行动，洛阳城的防御体系很可能从内部出现重大漏洞。
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指尖轻轻拂过琴弦。按照预定的计划，她们需要在表演时，用最不易察觉的方式，将听到的关键信息记录下来，或者通过特定的信号传递出去。但现在，她们首先要做的，是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。
郑宏业听完五叔的汇报，脸色稍缓，但依旧凝重：“很好。内应是关键，但奇袭的兵马，才是决胜的根本。”他转向那位名叫“伯威”的中年将领：“伯威，你所部的‘破山营’，战力如何？能否担当奇袭主力？”
郑伯威胸膛一挺，傲然道：“家主放心！破山营三千儿郎，皆是我郑氏子弟兵，弓马娴熟，悍不畏死！日夜操练，就等这一天了！定能一鼓作气，拿下洛阳！”
“三千人……”一位族老沉吟道，“洛阳城高墙厚，守军也非弱旅。仅凭三千人奇袭，是否……太过冒险？”
“冒险？”郑宏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成大事者，焉能不冒风险？我们要的不是强攻，而是奇袭！趁其不备，攻其要害！”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洛阳城的中心位置——皇城！“只要我们的内应能打开城门，破山营迅速突入，直捣黄龙，控制中枢，擒拿……哼，到时候，洛阳便是我们囊中之物！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野心和自信，让在座的几位族老也不禁热血上涌。
“何时动手？”有人急切地问。
郑宏业目光扫视众人，缓缓吐出几个字：“三日后，月圆之夜！”
三日后！月圆之夜！
这个具体的时间点，让三女的心再次揪紧。时间紧迫，她们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！
就在这时，郑宏业似乎觉得议事告一段落，需要些乐舞来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，或者说，是为了让这场“宴会”看起来更像一场真正的宴会。他挥了挥手，对旁边的侍从道：“让她们开始吧。”
侍从躬身应是，随即对舱角的三女道：“奉家主令，开始献艺。”
林晓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。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。她们不仅要表演，还要在郑宏业和一众精明的郑氏高层眼皮底下，不动声色地将刚才听到的“决战”、“洛阳”、“奇袭”、“内应”、“三日后月圆之夜”、“破山营”、“明德门”、“张勇”等关键信息，牢牢记住，并在表演结束后，安全地带出邀月舫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婉恬静的表情，对林雪和白洁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“林雪妹妹，请。”林晓艳轻声道。按照惯例，通常是先舞后乐，或乐舞相伴。
林雪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紧张压在心底，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向着主位上的郑宏业等人盈盈一拜：“林雪献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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