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云豹王宫以北,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向北走三百步,有一座不显眼的石殿。
石殿没有名字。或者说,它有名字,但从不对外人说起。
云豹族的术士们私下叫它“缚灵台”——不是因为它建在高台上,而是因为它建在地底下。
整座石殿嵌入山体之中,地面以上只露出一道低矮的拱顶,远看像一座坟茔。
但走进去,沿着石阶向下,才会发现地下的空间比地上大了十倍不止。
缚灵台。
这是云豹族历代大祭司修行的禁地,也是缚灵结界移植术的核心法阵所在地。
石壁上刻满了豹灵图腾的铭文,每一道纹路都灌注着历代术士的灵能。
站在其中,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压迫感——不是敌意,是一种“此地不容放肆”的威严。
褚英传走进缚灵台的时候,这种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肩头,提醒他:
这里是别人的地盘,别人的规矩,别人的力量。
他没有抵抗。
让那只手按着。
谷烟穗走在他前面,脚步很稳。
她的灵能早已被抽空,如今只是一个凡人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目光沉稳得像一潭静水。
她走进缚灵台时,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墙壁上的铭文——不需要看。
那些纹路,她比刻下它们的人更熟悉。
缚灵结界这种强大的力量,曾经是她的。
云烁走在最后面。
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术士长袍,头发全部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没有首饰,没有妆容,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剑。
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,但眼眶下面还挂着淡淡的青色——那是连续几夜没睡好留下的痕迹。
她没有看褚英传。
从走进缚灵台的那一刻起,她的目光就没有落在褚英传身上过。
她看着前方,看着谷烟穗的背影,看着墙壁上的铭文,看着脚下被灵光珠照亮的石阶。
什么都看,就是不看他。
褚英传也没有看她。
不是不想看。
是不敢看。
怕看一眼,就想起那夜站在窗前的身影,想起那声压抑到几乎听不到的哭声,想起肩头的牙印又在发烫。
云胜天和云栖站在缚灵台外围的观礼台上。
说是观礼台,其实就是高出地面三尺的一圈石阶,术士们可以站在上面俯瞰法阵全貌。
云胜天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像一头蹲在山巅俯瞰领地的老豹。
他的目光落在褚英传背上,带着一种“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大本事”的审视。
云栖站在他身侧。
“王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?”
“我紧张什么?”云胜天嗤了一声,“又不是我融合。”
云栖抬头看了云胜天一眼。
云胜天的手指却在轻叩,叩在手臂上,一下一下,节奏很快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戳破对方。
法阵中央,七名豹灵术士已经就位。
他们呈环形盘坐,每人面前都悬浮着一枚灵核结晶,结晶散发着淡蓝色的光,七道光柱在法阵中央交汇,形成一个稳定的灵能场。
七人的灵频完全相同。
这是云烁三天前亲自筛选出来的——她一个一个地测,测了二十多个人,才挑出这七个。
谷烟穗走到法阵中央的蒲团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
她的呼吸很平稳,平稳到像睡着了一样。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——只有离得够近的人才能看到。
褚英传站在她身侧三步的位置。
云烁站在法阵边缘,背靠着石柱,双臂抱胸。
她的位置离褚英传很远,但离谷烟穗很近——近到如果融合出了意外,她可以第一时间冲过去。
她选择站在离褚英传最远的地方。
“开始。”
褚英传的声音不大,但在缚灵台的密闭空间里传得很远。
七名术士同时催动灵核结晶,淡蓝色的光柱骤然变亮,灵能在法阵中央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。
漩涡缓慢旋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像远方传来的雷鸣。
谷烟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灵能场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压迫感,但她在咬牙坚持。
褚英传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灵核深处。
黑铁之键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。
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语言,又像某种精密的齿轮结构。
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,每一颗齿轮都在咬合,将褚英传的意识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然后重新组装。
他由纯粹意志凝聚成一个无形的触手,从黑铁之键的核心延伸出去,向谷烟穗的灵核靠近。
谷烟穗的灵核,现在是空的。
缚灵结界被移植后,她的灵核就像一只被打碎又粘起来的陶罐——形状还在,但裂纹遍布,再也装不住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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