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的大校场,三千个脑袋黑压压一片。
全是没轮到上城墙值守的底层边军。
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,跺着脚,身上的破烂棉衣在寒风里鼓着风,就是不暖和。
被自家什长、百夫长催着过来,说是京城来的世子爷要训话。
一个个心里都犯嘀咕。
训话?
训话能当饭吃?能当衣穿?
卫渊就站在正中的点将台上。
风很大,吹得他那身月白色的袍子猎猎作响,但他站得笔直,如同一杆标枪。
赵恒在他身后,一挥手。
国公府的亲兵们动作利索地将十几个大木箱在台下排成一列。
箱子很沉,砸在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台下的三千边军伸长了脖子,交头接耳。
“什么玩意儿?石头吗?”
“又是石头?那太监不是刚从码头拉了一船石头回来吗?”
“嘘!小声点!当心脑袋!”
卫渊没理会下面的嗡嗡声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风霜刻出纹路的脸,扫过他们冻得发紫的手,扫过他们手里那些用麻绳绑着枪头的长矛。
他抬起手,往下轻轻一压。
“开箱。”
两个字,不大声,但清清楚楚。
赵恒咧嘴一笑,亲自操起一柄铁撬,对着最前面的木箱锁头就砸了下去!
“哐当!”
锁被砸开,木箱盖子被猛地掀开。
没有金银,没有珠宝。
箱子里,是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棉甲。
棉花塞得厚实,针脚细密,面料是厚实的粗布,关键部位还嵌着铁片。
在灰蒙蒙的天光下,那铁片泛着幽暗的光。
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箱子棉甲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第二箱!”
赵恒又撬开一个。
这回不是棉甲。
是馒头。
白面馒头。
一个个又大又圆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浓郁的麦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,在这寒风里,勾得人腹中雷鸣。
有个离得近的兵士,狠狠吸了一口那香味,眼圈“刷”地就红了。
他已经快一年没见过白面了。
“第三箱,第四箱……”
亲兵们一起动手,十几口大箱子全被打开。
一半是棉甲,一半是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用油纸包好的肉干。
整个校场鸦雀无声。
三千双眼睛,从最开始的麻木、怀疑,变成了震惊,最后化为一种滚烫的、难以置信的渴望。
卫渊看着他们的眼睛。
“我叫卫渊。”他开口了,“奉陛下之命,来慰问诸位兄弟。”
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知道,你们冷,你们饿。”
“我知道,你们发的军饷,到手没几文。发的冬衣,根本不顶用。吃的糙米饭,连沙子都淘不干净。”
“我知道,你们拿命守着这雁门关,守着大周的北大门,可你们活得,还不如京城里的一条狗。”
台下,有人的肩膀开始抽动。
有汉子低下头,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这些话,没人敢说,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。
今天,被这个京城来的病秧子世子,当着三千人的面,全给捅了出来。
“今天,”卫渊指着台下的箱子,“我带来的东西不多。但能保证,在场的每一位兄弟,都能领到一套新棉甲,三天的干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发!”
赵恒吼了一嗓子:“都他娘的排好队!一个一个来!人人有份!”
亲兵们开始分发物资。
队伍排得整整齐齐。
第一个领到棉甲的士兵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他抱着那件厚实的棉甲,手在抖。
他摸了又摸,像是怕这是个梦。
“还愣着干嘛!穿上啊!”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。
他如梦初醒,三两下扒掉身上那件破烂玩意儿,把新的套上。
厚实,暖和。
一股暖意从身体一直传到心里。
他接过三个大馒头和一包肉干,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对着点将台的方向,狠狠地弯下腰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
士兵们领到物资,当场就换上新甲,把滚烫的馒头揣进怀里,那温度贴着胸口,踏实得让人想哭。
很快,台下三千人的队伍里,那灰扑扑的颜色,正在被崭新的、带着铁片幽光的深色迅速取代。
像一片枯黄的草地,正在被燎原的星火,重新染上生机。
就在这时。
“踏踏踏——”
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从校场入口传来。
曹化来了。
他骑在马上,那身貂裘大氅的毛被风吹得根根倒竖,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。
他身后,是五百名只听他号令的亲信,一个个手按刀柄,杀气腾腾。
“围起来!把点将台给咱家围起来!”
曹化尖利的嗓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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