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界珠没有给他继续猜测的时间。
碧绿色的光芒从李衍道的神魂表面脱离，在空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碧绿色珠子。
珠子的表面浮现出三圈金色的纹路，每一圈纹路都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，那些符文的笔画结构与仙界和神界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同，更加古老，更加简洁，每一笔都像是直接从法则本源中提取出来的。
水界珠缓缓转动了一下。
一道碧绿色光柱从珠身上射出，直接笼罩住了吞噬神的分身。
吞噬神分身想要撕裂空间逃离。
他的双手插入虚空，试图在识海中强行撕开一条通往神界的裂缝。
以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握，这种跨界的撕裂虽然消耗巨大，但并非做不到。
裂缝没有出现。
识海的空间被水界珠封死了。
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。
水界珠的封锁是从法则层面施加的，它封住的不是空间本身，而是“撕裂空间”这个行为的可能性。
吞噬神分身将手插入虚空的时候，虚空给出了回应，拒绝。
虚空拒绝了他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李衍道说。
碧绿色光柱开始旋转。
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，带动着吞噬神分身周围的吞噬法则开始向光柱中心倒灌。
吞噬神分身的身体在光柱中开始变得模糊，构成他这具分身的吞噬本源法则正在被水界珠一丝一丝地抽离。
吞噬神分身咬紧了牙关。
他的眼中闪过决绝。
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手印，手印中凝聚出一枚暗红色的符文。
那枚符文与他之前使用的吞噬法则符文完全不同，更大，更复杂，笔画之间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。
神界秘术，血魂传讯。
以自损分身三分之一的本源为代价，将死亡前最后一段时间的记忆跨越界壁传递回神界本尊。
这种秘术一旦发动就无法中断，因为它的传递介质不是空间，不是因果，而是分身与本尊之间那一条天然存在的灵魂纽带。
暗红色的符文燃烧起来。
不是火焰的燃烧，是法则本身的燃烧。
符文在燃烧中化作一缕极细极淡的烟雾，烟雾向上飘升，穿透了水界珠的碧绿色光柱。
向着识海的穹顶升去。
吞噬神分身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笑容。
“就算这具分身死在这里，你也活不了多久。
本尊得知水界珠的真实品阶之后，下一次降临的就不是分身了。他会亲自来。到那个时候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那缕正在上升的烟雾突然停住了。
识海穹顶，出现了一层淡金色光网。
光网的编织方式极为奇特，每一根光线都是一条木之本源法则的具现，无数条光线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张足以覆盖整片识海的网。
那缕血红色的烟雾撞在光网上，像飞虫撞入了蛛网，被粘住了。
光网开始收缩。
烟雾在光网的包裹下被强行压回，重新凝聚成那枚暗红色的符文，然后符文在光网的挤压下碎成了光点。
吞噬神分身的表情彻底凝固了。
“外面还有一个。”
他喃喃道，“一个也修炼了本源大道的人……还用木之本源法则拦截了我的血魂传讯……李衍道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李衍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水界珠的碧绿色光柱骤然加速旋转。
吞噬神分身的身体在光柱中彻底崩解，化作一团纯粹的暗红色光芒。
光芒在水界珠的牵引下向中心坍缩，越缩越小，越缩越凝实，最终凝聚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。
不是碎片。
是一颗完整的珠子。
珠子通体呈现暗红色，表面光滑，内部有一条深红色的光带在缓缓流转。
那条光带就是吞噬神分身体内蕴含的吞噬本源法则，完整，纯粹，没有任何损耗。
水界珠将这颗吞噬本源法则凝聚的珠子轻轻一送，落入了李衍道的神魂掌心。
与此同时，大量信息从珠子中涌出，灌入他的记忆。
那是吞噬神分身的全部记忆。
这尊分身并不是临时凝聚出来的。
它在证道墟深处已经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，是吞噬神专门留在仙界的一只眼睛和一只手。
它的任务有三个：主持每一次神选，筛选出气运昌盛的势力，通过神血将那些势力的核心人物转化为吞噬神的奴仆；
监控仙界天道的变化，定期向神界本尊汇报天道被侵蚀的进度；
以及守护一株灵植。
噬源花。
吞噬神布局仙界的真正目标，从一开始就是这株花。
噬源花是神界也极其罕见的天地灵物，生长条件极为苛刻，需要在仙界环境中孕育至少千万年才能开花。
吞噬神在极其久远的年代之前，将一株噬源花的种子埋入了仙界的某处。
为了让种子能够发芽生长，他策划了神选这个局。
每一次神选，那些被神血奴役的道祖飞升神界之后，都会将自身的气运和修为反哺给吞噬神，而吞噬神则将其中一部分力量转注入噬源花的种子中，加速它的生长。
如今，那株噬源花已经接近成熟。
它就扎根在证道墟的最深处，吞噬神分身常年闭关的那座洞府之中。
分身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它，等待它开花的那一刻。
噬源花一旦成熟，吞噬神本尊就会亲自下界采摘。
多株花可以帮助源王突破源皇。
这才是吞噬神布局仙界的全部真相。
什么神选，什么神血，什么恩赐，从头到尾都是他为了培育噬源花而设计的一套流程。
仙界万族的气运被他收割了一茬又一茬，那些服用了神血的道祖在神界为他卖命，而那些没有服用神血的势力则被他通过各种方式挑拨、消耗、吞并。
他要的不是统治仙界，他要的是把整个仙界变成他培育噬源花的土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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