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辰回到政府大楼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。
大楼外面的车比白天多了不少,灰色和军绿色的皮卡、吉普、装甲车沿着路边停了一长串,有些车灯还没关,把这一片区域照得灯火通明。
还有车陆陆续续开过来,停在门口,车门打开,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先下来散开警戒,然后才有人从车里钻出来,被簇拥着快步走进大楼里去。
整栋楼也几乎所有窗户都亮着灯,好像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。
陈辰把摩托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,步行穿过那片停满车的空地。
他注意到大楼入口两侧站着好几拨不同的人,有的穿着政府军那种灰扑扑的旧军装,有的穿着部落民兵特有的彩色布条装饰的作战服,还有几个穿的明显是私人定制的战术装备。
他们各自聚成小堆,武器就放在手边或者直接端在手里,看起来互不干涉,但目光偶尔扫过对方的时候都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大堂里面人也多,那些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分散在各处,手都没离开枪,看到这一大群人,陈辰脑海里就仿佛闻到了那股烟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——还好战斗服有空气过滤的功能。
陈辰穿过大堂的时候,有几个人的目光跟了他几秒,又移开了。
他上到三楼才找到阿明娜,她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坐着,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,另一只手握着鼠标,但鼠标的光标在桌面上无目的地游移,看得出她根本没在操作,只是盯着屏幕发呆。
听到推门声,她猛地抬头,见是陈辰,又立刻站了起来:“你看到总统女士发的那个视频了吗?那是怎么回事?”
“看到了。”陈辰走进去,随手把门带上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“不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可是那个账号——”阿明娜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总统办公室的官方账号,平时只有我能登录。总统女士自己都不知道密码。那个视频不是我发的,那、那到底是谁?”
“大概率是黑客吧。”
陈辰摊了下手。
“我有一个超级外置大脑告诉我,这很可能是某个势力想要用离间计,让坦达集团和市长内讧。你看,市长这不就把那些酋长们都叫来了吗?”
他说着朝窗外偏了一下头。
阿明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,也是眉头紧锁。
再迟钝的人这时候也能感知到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气氛。
陈辰此时坐在墙边,直接朝着墙面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把掌心贴在了墙面上。
那层细密的刚毛从指尖的缝隙中探出,探进墙面的裂缝和孔隙里,把从墙体深处传来的细微震动一一捕捉。
【感知强化:螽】
大量细微的声音信息传入他的脑袋里,有走廊上互相交流的低语,有远处车辆经过时的震动,有管道里水流通过时产生的持续嗡鸣。
他闭上眼睛,把其他杂音过滤掉,然后从中拆解出一些相对比较熟悉的声响。
最终定位在了政府大楼高层的一个会议室里。
会议室里至少有十来个人,说话的声音都很大,感觉像是完全没有要秘密会议的打算……但是进行的又确实是秘密会议,只能说全靠会议室本身的隔音效果了。
“……为什么总统刚被绑走,坦达那边就出兵了?”
尼基市长的声音被陈辰辨认出来,带着强烈的急躁。
“我这边刚放出消息说总统被绑架了,她那边就出来说话了。换你是坦达的人,你怎么想?你也会觉得人在我手里!”
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,带着明显的部落口音:“你别说别人怎么想。我现在也想问问你,尼基,总统该不会真的是你藏起来的吧?”
“放屁!”尼基的声音陡然拔高,用力拍了下桌面,“总统要是在我手里,我大张旗鼓找人干什么?我闲的?”
“那你当初扣着她不放是为了什么?”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一股讥讽的味道,“你一开始把她留在基加帕拉,不就是想拿她当筹码跟坦达谈条件吗?”
“现在说这个有屁用!”另一名酋长的声音插了进来,“说的好像当时你没同意一样,当初要糖厂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!”
“我要糖厂是为了我们,怎么,你们不吃糖?当初说好大家一起分,现在出事了就赖我头上?”
“谁赖你头上了,你急什么?”
“谁说我急了?!”
这里正吵着,另一个声音低沉的人也拍了一下桌子说:“要我说,这都是借口!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!坦达那群人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,之前想把咱们当血包吸,现在发现吸不动了,就开始明抢了!”
然后是第四个声音,听起来年纪更大一些:“说这些都没用。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市长接话说道,“都到这种时候了,要是咱们还搞内讧的话,到时候一个一个全得完蛋。咱们得合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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