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士不敢有半分迟疑,颤抖着抬起僵硬的手,飞快解下腰间储物袋,指尖慌乱翻飞,不断将袋中物件倾倒而出。
哗啦啦一阵轻响,细碎银两、疗伤丹药、低阶灵石、布匹干粮尽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,堆起小小的一堆,这些几乎是他苦修数年和依附皇室所得的全部积蓄。
倒干净储物袋中所有物件,他喉头滚动,满脸惶恐,小心翼翼抬头试探:
“前辈,晚辈已然尽数赔偿,可否……可以让晚辈离开了?”
巷中晚风萧瑟,无人应答。
被白正义抱在怀中的白锦,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切。孩童澄澈的眼眸沉沉的,没有半分轻松。
他看着修士卑微求饶、散尽财物的模样,心底却没有半分释然。
他清清楚楚记得,方才此人抬脚杀人、拔刀弑童、劫掠民妇时的狠戾与漠然。
白锦微微抿紧唇,软糯的童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轻轻开口:“不能让他走。”
修士身体猛地一僵,惊恐地看向怀中的孩童。
白锦垂着眼帘,眼神稚嫩,却异常清醒:
“他今日被震慑,愿意赔钱求饶。可他本性蛮横暴戾,恃强凌弱,若是今日安然离开,日后无人管束,他一定会回到这里报复,或是去往别处,继续欺压无辜百姓。”
他说得字字真切,可话音落下,心底又涌上一阵茫然与无措。
他读过圣贤书,知善恶,明是非,可他终究只是个八岁孩童,从未沾染血腥,从未决断生死。
他根本不知道,到底该如何处置眼前之人,才算是真正的公正。
纠结、茫然、困顿交织在眼底,让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白正义垂眸,静静看向怀中心绪纷乱的孩童,眼底清浅平和,没有引导,没有干预,只将选择权全然交到他手上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清淡,落在静谧巷中,格外清晰:
“那你觉得,该如何处理?”
面对白正义的发问,被定在原地的修士心底骤然一横。
他看得出来,眼前这位白衣前辈心性莫测,而怀中的孩童心存仁善、太过心软。
赔钱于事无补,对方依旧不肯放他离去,与其卑微求饶任人处置,不如赌上一线生机。
修士原本惶恐的神色尽数褪去,脸上反倒浮出一抹破罐破摔的桀骜与豁然,他抬眼直视白正义,语气带着几分要挟与赌徒式的侥幸:“前辈,我隶属于皇室修士司,是陛下亲自招揽在册的修士。你今日若是伤我、杀我,便是公然与皇室作对。”
他目光飞快扫过门外那些缩在各处、瑟瑟发抖的百姓,高声开口,刻意将动静放大:“此地所有百姓都亲眼见证,若是前辈执意处置我,皇室追责之下,整条街巷,无人能够幸免!”
他赌这群底层百姓贪生怕死,赌他们畏惧皇权追责,一定会为了自保,开口替自己求情。
一语落地,破败的陋巷里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。
沿街的百姓纷纷缩在残破的屋角与墙根,人人面色惨白,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。
他们亲眼目睹修士草菅人命、蛮横施暴,心中满是愤恨,可皇室二字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,让他们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他们见过皇室杀伐的残酷,清楚皇室震怒之下,从不会在意底层百姓的对错,只会肆意清算牵连。
人人都想活着,无人敢出头、无人敢辩驳,更无人敢贸然替高人求情,只能死死压低身形,彼此对视,细碎的低语满是惶恐与无力,整条巷子弥漫着压抑的怯懦。
无人敢站出来。
与此同时,巷中木屋前,悲戚的哭声细碎破碎,那名妇人浑身泥泞,狼狈地跪伏在地,死死抱住口吐鲜血、奄奄一息的丈夫。
男人胸口血渍大片蔓延,浸透粗布衣衫,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双目半睁半阖,生机飞速流逝,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悬于胸腔,随时都会彻底断绝。
方才拽着修士衣角的年幼孩童,此刻早已没了所有胆量对峙,双膝跪地趴在父亲身侧,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,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纵横流淌,嘶哑又无助地哭喊:“爹爹……爹爹你别死……”
凄厉绝望的哭声萦绕在巷间,悲凉又无助。
被白正义抱在怀中的白锦,闻声转头。
这是他短短八年人生里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见濒临死亡的人。
从前身在深宫,锦衣玉食、安稳无忧,父皇将他护得极好,他所见的苦难皆是文字、是传闻、是旁人的口述。
可此刻,冰冷的死亡就近在咫尺,温热的鲜血浸染泥土,鲜活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散,无助的家人跪地痛哭。
巨大的冲击席卷心头,压得他心口酸涩发闷。
白锦不再纠结如何处置作恶的修士,所有思绪尽数落在濒死的男人身上。他抬手摸向腰间,触碰到一枚温润古朴的锦袋。
这是父皇赠予他的专属储物袋。白日里父皇曾亲自教过他用法,只需引动灵石灵气,便可解锁储物空间,存放、取用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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