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布几个起落,追进林子深处。
这些灰袍人的轻功极好,几人变换身形,在树林间穿梭如飞,但英布的速度更快。
要知道,前段时间征伐西域的时候,
他曾经带领斥候,在西域追过马贼,比这难跑的地形都跑过。
甚至还有流沙。
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一名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,猛地拐了一个弯,朝一条小溪跑去。
英布冷笑一声,脚下发力,身形如箭般射出,一刀劈向这名灰袍人的后背。
灰袍人侧身闪避,刀锋擦着他的衣袍划过,划破了一道口子,却没有伤到皮肉。
“好身手。”
英布收刀,意识到什么。
他站在灰袍人对面,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这人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月光下,英布终于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极为普通,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。
唯有一双眼睛,沉静如古井,深不见底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
英布道,“萧大人要见你。”
灰袍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英布将军,”
他开口了,声音平淡,“你觉得,你能抓住我?”
英布的目光一凛。
好家伙,这个人认识他。
“试试看。”
英布握紧了刀。
灰袍人没有动,只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柄软剑。
剑身极薄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,像一条银色的蛇。
英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软剑——这是刺客最常用的兵器,轻便、隐蔽、出其不意。
能用好软剑的人,武功绝不会低。
“来。”灰袍人道。
英布没有废话,一刀劈出。
刀势凌厉,带着破空之声,直取灰袍人的咽喉。
灰袍人身形一闪,软剑如蛇,缠上英布的长刀,卸去了大半力道。
两人你来我往,交手十余招,谁也没有占到便宜。
英布心中暗暗吃惊。
他的刀法以刚猛着称,连盖聂都称赞过。
但这灰袍人的软剑以柔克刚,总能化解他的攻势。
再这样下去,天黑之前未必能拿下。
英布忽然收刀,后退两步。
灰袍人也停了下来,看着他。
“将军不打了?”
“不打了。”英布把刀插回鞘中,“有人替我来打。”
灰袍人一怔,随即感到一股凌厉的剑气从身后逼来。
他猛地转身,看见一个白衣身影正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外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尖指着地面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白无极。
灰袍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。
“白公子,你我之间,似乎没有必要吧?”
白无极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长剑。
“我不问你是什么人。”
他的声音清冷,“我只问你一件事——,你勾结吕氏准备做什么?”
灰袍人沉默了。
“不说?”
白无极向前走了一步,“那就打到你说。”
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,直刺灰袍人的胸口。
灰袍人挥剑格挡,软剑与长剑相交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白无极的剑法刚柔并济,每一剑都指向灰袍人的要害,不留半分余地。
灰袍人的软剑虽然灵巧,但在白无极的攻势下,渐渐显得力不从心。
十招之后,灰袍人被逼退了三步。
二十招之后,他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三十招之后,白无极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说。”白无极道,“为什么?。”
灰袍人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白公子,不亏是能和盖聂教授的剑客。
年青一代,无出其右!我佩服!
只是…你觉得——杀了我,又能如何?”
白无极的眉头皱起。
“你觉得我敢不敢?”
“当年嫪毐之乱的真相。”
灰袍人的声音很轻,“你白家,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
白无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白公子心里清楚。”
灰袍人的目光直视着他,“武安君白起,是怎么死的?你白家,是怎么从军功世家变成外戚的?这些事,白公子想必从太原郡回来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了吧!不要以为白家压中了太子,便可以摆脱了。”
白无极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否认。”灰袍人打断他,“我只是想告诉白公子——这咸阳城里,没有谁是干净的。你白家不是,吕家不是,萧何不是,谁……也不是。”
白无极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灰袍人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白公子,你会知道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猛地一仰头,将脖子从剑锋下抽离,转身朝溪边跃去。
白无极一剑刺出,刺中了他的左肩。
灰袍人闷哼一声,脚步踉跄,却没有停下,纵身跃入溪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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