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的葬礼上,细雨如丝,轻轻洒落在墓园的青石板上。苏语戴着那条蓝宝石项链,静静地站在叶轩的遗像前。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,眉眼弯弯,仿佛还是记忆里那个会把糖偷偷塞进她口袋的哥哥,阳光般的笑容穿越时空,刺痛了她的心。
叶轩的母亲站在一旁,一袭素衣,看上去异常平静。然而,她苍白憔悴的脸色,眼底深深的乌青,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,无一不在诉说着内心难以言说的悲痛。那是一种将泪水和呐喊都深深掩埋在心底的绝望,让人看了揪心不已。
苏语强忍着眼中的泪水,缓步走到叶母身前,声音轻柔而带着哽咽:“阿姨,时间不早了,外面还下着雨,我送您回去吧!”她伸出手,想要搀扶叶母,却在半空停顿了一下,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勾起对方更多的伤痛。
叶母缓缓转眸看向她,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感激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不用了,我一个人回去就行,小语,以后有空多来陪陪阿姨。”说着,她抬起手,想要摸摸苏语的头,却又无力地放下,仿佛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苏语用力地点点头,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:“一定会的,您也要多保重。”她在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替叶轩好好照顾他的母亲,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再那么孤单。
叶母深吸了口气,目光重新回到儿子的遗像中,眼神温柔而哀伤:“放心吧,小轩他早就替我安排好了一切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,也有深深的不舍,仿佛在和照片里的儿子对话。
说完,她转向一旁的穆承远,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:“穆先生,小轩交代你的事,麻烦你了。”
穆承远微微颔首,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淡笑:“放心,阿姨,我保证不会太久就会有结果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像是给叶母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叶母轻轻嗯了一声,又转头看向苏语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小语,你也别太难过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说完,她转过身,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墓园外走去,那落寞的背影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孤寂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漫天的雨丝淹没。
苏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泪水模糊了视线,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,说不出的难受。她多想冲过去抱住叶母,和她一起痛哭一场,可她知道,此刻的叶母或许更需要一个人静静。
穆承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语气轻柔而坚定:“等所有的事情落地后,你就多陪陪她,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。叶轩在天之灵,也会安心的。”
苏语点了点头,指尖颤抖着擦去脸颊上未干的泪痕:“我们也回去吧!”潮湿的风掠过她颈间的蓝宝石项链,泛起细碎的冷光。两人踩着满地青苔往墓园出口走去,脚步声混着远处的蝉鸣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转过第三道弯时,两道身影逆着光走来。夏景浩的黑色西装肩头沾着雨渍,傅洋手里攥着白菊的指节泛着青白,花瓣上还凝着未落的水珠。苏语脚步一顿,睫毛轻轻颤了颤,先朝夏景浩点了点头,又仰头看向傅洋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:“哥。”
傅洋喉结滚动,将白菊换到左手,右手揉了揉她发顶:“刚好律所临时有案子要处理,耽搁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苏语泛红的眼眶,眼底闪过一抹疼惜,“小语,别太难过。”
苏语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脚尖碾着碎石子:“没事的,叶轩哥不会计较的。”她侧过身让出道路,余光瞥见夏景浩袖中的银色打火机在指尖翻转,金属碰撞声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那你们过去看看他吧!”
四人错身而过的瞬间,空气突然凝滞。穆承远漫不经心地转着腕表,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淬了冰,直直撞进夏景浩同样冷冽的视线里。夏景浩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,拇指重重按下打火机,火苗“啪”地窜起,映得他眼底的暗潮汹涌愈发清晰。
苏语刚走出两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。“小语。”夏景浩的声音裹着烟草味飘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她浑身僵硬地转身,余光看见穆承远停下脚步,黑色大衣在风中扬起一角。
“我......”苏语嗫嚅着,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穆承远。夏景浩突然轻笑出声,声音里满是嘲讽:“怎么,现在跟谁说话都要征得他的同意了?”他上前半步,身上的雪松香水混着硝烟味几乎要将她笼罩。
穆承远抬手整理了下领带,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:“我先去拿车。”他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,经过夏景浩身边时,他嘴角微微一勾,带着些警告的意味。
傅洋看了他俩一眼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那我先过去。”
脚步声渐远,墓园里重新陷入死寂。风掠过墓碑间的常青藤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叶轩在遗像里无声的叹息。苏语垂眸抚平裙摆上的褶皱,再抬头时,语气:“你有什么事就说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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