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五章:钥匙
“林老先生，这工作室的钥匙，都有谁有？”孟佳转过身问。
“工作室的钥匙就我自己有，但是大门的钥匙，他们三个都有！”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三个人：“海生天天来，给我院子里的竹子浇水，进来帮我收拾工具；吴俊也经常来，给我送电商的订单数据；晚晚是我的孙女，钥匙当然也给了她。”
我们的目光扫过三个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，却也都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异样。
看来三个嫌疑人，各有疑点，排查从身边人开始。
第一个是大徒弟周海生，46岁，从十岁开始就跟着老爷子学竹编，既是林老爷子收的第一个徒弟，又是是所有徒弟里手艺最精的，也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。周海生性格木讷寡言，他手上全是编竹编磨出来的老茧，指节上还有几道新的划伤，看得出来，这是个踏实本分的人。
“我是个孤儿，小的时候是师傅收留了我，教了我一门活下去的手艺，我跟着师傅一辈子，把他当亲爹待，怎么可能偷他的东西？而且我知道这幅图是市里订的礼物，意义重大，我怎么可能以身犯险？”周海生见我们怀疑他，又气又惊讶，他声音闷闷地答道，“初六初七我都有不在场的证据，初六中午我来师傅家院子，帮他的竹子浇水，浇完就回去了，根本没上二楼。回去后我一直在自己的工作室，和四个徒弟一起聚餐，他们都能作证。”
“你的徒弟们呢？有没有来过老爷子的工作室？”我紧接着问了一句。
“只有大年初一这四个留在北京过年的徒孙来给老爷子拜了年，之后就再都没有来过。老爷子喜欢清净，不喜欢喧嚣，所以这些徒孙们，也不敢多来打扰。”
孟佳让洪洪去确认这话的真实性，留下的人，又将目光聚焦到了二徒弟吴俊身上。
吴俊，38岁，脑子活，懂运营，他把老爷子的竹编做成了网红产品，开了好几个直播间，赚了不少钱。但是论编竹子本身来说，他学艺不精，没得像大徒弟周海生一样到老爷子真传。
“各位警官，我真的没偷！”吴俊急得脸都红了，“初六下午四点左右，我确实来过，但是是来送订单数据的。这过年期间，竹编的销量翻了三倍，我忙得脚不沾地，把订单情况送到老爷子楼下茶几上就回去搞直播了，哪有时间去撬锁啊？！”
我们看了看那一堆订单材料，皱了皱眉头：“这些东西，怎么还需要你亲自送？手机微信一传，不就都好了？”
“您几位是不了解老爷子，他呀，可不喜欢接触这些新东西，就觉得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踏实可靠，所以我每隔一天就要来一趟，亲自把纸质数据交给他，还亲自给他汇报呢，这些事儿，大家伙儿都知道的。”
“不喜欢新东西，老爷子还能允许你搞直播营销？”王勇十分不解。
“这可是我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的老爷子！最开始他死活不同意把竹编放到网上卖，觉得是网络上乌七八糟什么人都有，怕糟蹋好东西，后来我是软磨硬泡啊，说他的徒子徒孙们需要挣钱养家糊口，这才把老爷子勉强说动。他怕我不好好干糟蹋口碑啊，所以对网上卖的货盯得极紧，要数据也是这方面原因。”
王勇觉得这个人油嘴滑舌，不太信他的话，便主动要求去彻查。
现在，屋里剩下的只有老爷子的孙女林晚，24岁，在美院视觉传达专业读大四，正在准备毕业展演。
林晚的父母早年离异，父亲是安徽的一名公务员，在当地有些名望，而他再婚后没有子女，林晚便成了老爷子唯一的孙辈。十年前老爷子受到邀请选择来北京发展时，因为工作性质原因儿子没有跟过来，继续留在家乡工作，只有节假日会来北京看望父亲，今年过年，他和妻子年三十来了北京和父亲团聚，大年初三就回去了，之所以这么着急，是因为林晚和继母一直不和，两个女人没办法和平相处，林父这才带着妻子早早离开。
而林晚，则是一直跟着老爷子留在北京读书上学，从小时候开始，她就习惯了这种只有爷爷没有父母的生活。上了大学后，她嫌回家太远，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，平时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回来小住。
按理说晚晚铁定是老爷子的眼珠子，可偏偏林晚长大后，这祖孙俩却代沟颇多，老爷子固守传统模式，可晚晚的性格有些像吴俊，一心想着把竹编和现代设计结合，做文创产品，甚至做到毕业设计里。但老爷子觉得她不尊重传统，乱改祖宗的东西，爷孙俩经常因为这事儿拌嘴。
“我跟我爷爷吵架是真的，但我不可能偷他的东西！”林晚握着拳头，眼睛烧得通红，“我知道那幅百鸟朝凤图是市里订的，我至于干这坐牢的傻事吗？而且我爷爷向来惯着我，我不缺钱，他的东西也迟早都是我的，我犯得着去为了钱偷这个？初六晚上我是来过，那是因为听说他喝了酒，我担心他身体，来给他送降压药的，药送到楼下沙发上，我发了条消息给他就走了，根本就没去二楼工作室。”
“大过年的，你没在家里住吗？”这一点我们有些怀疑。
“住了两天，我爸回去后我也就回出租房了。三月份我要提交毕业设计初稿，本来要做竹编创新的，可我爷爷不同意，最后只能把定好的方案推翻，这时间就突然紧张起来了，大年夜的，我只能赶去出租房继续写毕业设计，我所有的资料都在那边，不方便回家做。”林晚脾气很冲，一点就着，她在拼命为自己辩护。
“现在毕业设计换成了什么题材？”
“换成了安徽古建筑。”林晚叹了一口气，颇有无奈之情。
我们听完后，觉得她说的话却句句在理，她似乎真的没有动机去偷这幅百鸟朝凤，但是作为事发当天进入过宅子里的人，林晚的嫌疑仍然不能被完全免除，少成负责去调查她的行踪。
我和孟佳在继续留在宅子里勘查线索，而林老爷子也在继续回忆着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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