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樱桃满枝
婚后的第一个春天,“曼殊冰室”的樱桃树像是铆足了劲生长,枝丫蹿得比窗台还高,粉白色的花缀满枝头,风一吹,便落得满身都是。江曼挺着微隆的小腹,坐在树下的藤椅上,看着叶东虓给树干绑支撑架,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,暖得让人发困。
“慢点绑,别累着。”她抬手揉了揉腰,声音里带着孕期特有的慵懒。叶东虓听到动静,立刻放下手里的麻绳跑过来,蹲在她面前替她捏腿,指尖的力道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医生说你得多休息。”他仰头看她,眼里的担忧藏不住,“冰室的活儿我让徒弟盯着呢,你呀,就负责每天晒晒太阳,数数樱桃花开了多少朵。”
江曼笑着拍开他的手:“哪有那么娇贵。”她从藤篮里拿出块刚烤好的杏仁饼干,递到他嘴边,“尝尝?给宝宝做的,加了核桃,补脑子。”
叶东虓咬了一大口,饼干的酥香混着坚果的脆在舌尖散开,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他们还在为第一颗樱桃结果而雀跃。那时的他不会想到,一年后,不仅樱桃树长得枝繁叶茂,他们的小家也即将迎来新的生命。
孕期的江曼格外嗜睡,常常靠在吧台后就打起了盹。叶东虓便在吧台里隔出个小小的休息区,铺着柔软的棉垫,放着她喜欢的薰衣草抱枕,连暖光灯的亮度都调得格外柔和。有熟客打趣说:“叶老板这哪是开冰室,分明是建了个‘太太专属休息室’。”
叶东虓听了总是笑,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来:“她怀宝宝辛苦,我这点疼算什么。”他转头时,看见江曼正趴在吧台上,偷偷看着他笑,嘴角还沾着点奶油,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。
初夏的时候,樱桃树果然结满了果。红彤彤的樱桃挂在枝头,压得枝丫弯弯的,像一串串倒挂的红宝石。叶东虓搬来梯子,小心翼翼地摘樱桃,江曼站在下面扶着梯子,手里捧着白瓷盘,时不时提醒他“左边那串更红”。
“够了够了,”江曼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樱桃,笑着说,“再摘下去,树都要被你薅秃了。”叶东虓从梯子上跳下来,献宝似的把盘子递到她面前,鼻尖沾着片樱桃叶,逗得她直笑。
他们把新鲜的樱桃做成果酱,装在小小的玻璃罐里,贴上手写的标签:“曼殊冰室·樱桃酱·2501年夏”。来冰室的客人临走时,叶东虓总会送上一罐,说“给家里的孩子尝尝,纯天然的,没加防腐剂”。
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果酱罐,仰着头问江曼:“阿姨,这樱桃是爱情结的果吗?我妈妈说,相爱的人种的树,结的果子特别甜。”
江曼摸了摸小姑娘的头,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:“是呀,所以你要好好吃饭,等长大了,也能种出甜甜的樱桃。”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,蹦蹦跳跳地跑出门,羊角辫上的红绸带在风里飘成小小的火苗,像极了当年的江曼。
七月的一个傍晚,江曼突然开始阵痛。叶东虓抱着她往医院跑,路过特殊冷饮店时,看见门口的木牌换了新的字:“今日特调·新生”。他来不及细想,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沉,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。
宝宝出生在凌晨三点,是个女孩,眉眼像极了江曼,哭起来的声音却洪亮得像叶东虓。护士把襁褓里的小家伙抱给他们看时,叶东虓的手一直在抖,碰了碰宝宝皱巴巴的小脸,突然红了眼眶。
“像你。”江曼靠在他肩上,声音还有点虚弱,“尤其是这双眼睛,亮得像星星。”
叶东虓握紧她的手,指尖触到她无名指上的樱桃戒指,忽然说:“叫樱樱吧,叶樱樱,像樱桃一样甜。”
江曼笑着点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她想起特殊冷饮店的姑娘,想起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,忽然觉得,所有的等待和期盼,都在这个小小的生命里,有了最圆满的答案。
出院那天,阳光格外好。叶东虓抱着樱樱,江曼挽着他的胳膊,慢慢走回冰室。门口的樱桃树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是在欢迎他们回家。叶东虓忽然指着枝头,轻声说:“你看,还有几颗樱桃没摘呢。”
江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在浓密的枝叶间,藏着几颗熟透的樱桃,红得发亮。她忽然想起高中时读过的诗:“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,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,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……”原来不是忘了,是开始早已在时光里生根发芽,长成了如今的枝繁叶茂。
冰室的门被推开时,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叶东虓把樱樱放在铺着棉垫的婴儿车里,江曼则去煮红糖姜茶。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婴儿车里的樱樱咂了咂嘴,像是在做甜甜的梦。
叶东虓从背后抱住江曼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桂花香:“以后,我们的冰室里,不仅有樱桃蛋糕,还有宝宝的笑声了。”
江曼靠在他怀里,听着婴儿车里均匀的呼吸声,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。她想起特殊冷饮店的价目表,或许最好的“特调”,从来不是某段记忆,而是此刻——身边有你,怀里有娃,窗外有樱桃满枝,岁月有甜可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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