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王....”
路明非眉目低垂，又忽的抬头，“那就龙王吧。”
他旋即迈步，而这一步落下，镰鼬突然捕捉到危险的声音，是空气被挤压时发出的尖啸。
“跑！”
他本能地扯住刚刚后退的老唐，两人同时向侧面扑倒。
一柄铁刃从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袭过，斩在身后一辆翻倒的货车上，厚重的铁皮像被巨刃劈开的豆腐，在哐啷的巨响中裂成两半。
镰鼬带来的回音震得路明非脑瓜子嗡嗡的，但好在他也不是愣头青了，言灵的缺点已经可以克服。
路明非翻滚着爬起来，回头看见以笏已经不在原地，但那道颀长的身影仍在走近。
再看身后，刚刚他听到的危险声响竟然是块大铁片旋转着飞来，想来是某种控制金属的言灵。
“shit！”
老唐骂了一声，鵺切横在身前，这飞来的大铁片子让他非常的不爽，心中隐隐有怒火升腾，“这人是疯狗吗？”
话语间，以笏忽闪着落地，这一次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，右手五指并拢如刀，直刺向老唐的咽喉。那姿势简单粗暴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。
老唐的刀迎了上去，鵺切与以笏的手掌碰撞，迸发出金属交击的刺耳尖啸，以笏的手腕和手掌上浮现出细密而坚韧的暗色鳞片，刀锋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。
“我靠？！”老唐怪叫一声，意图收刀藏势后退，却被以笏的左手横扫逼退。
那看似随意的一挥，力量却大得惊人，老唐毫不爱惜的以刀身格挡，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两步。
下一刻，路明非便举起了枪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拔出的枪，只知道当手指扣上扳机时，那个在自由一日里觉醒的“状态”又一次降临了。
骨骼在合适的位置一一锁死，手臂肌肉以最佳的路径收缩，枪口对准以笏暴露的侧肋。
“砰—砰—砰！”
三发子弹呈三角形射出，两发瞄准以笏的肋部，一发预判他可能闪避的路线，这是路明非自我的判断，不需要思考，只需要执行。
以笏侧身闪躲，第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肋部掠过，第二发击中他抬起的左臂，弹头在鳞片上撞得粉碎。
第三发预判弹恰好在他侧身之后的位置等着他，精准地撞上了他的肩部。
以笏的动作顿了一瞬，三枚都是特制的炼金穿甲弹，破碎的鳞片下血色流露，但可惜的是这威力并不足以做到更多了。
他将黄金瞳转向路明非，眼中浓浓的不解之色，这个普通的混血种，射击的时机和精度都太准了。
但也就只有这一瞬，以笏只活动了一下肩头，弹头便碎裂并且被肌肉推出体外，他转过头继续向老唐扑去。
“喂！”路明非急了，这炼金子弹本就有限，只得急忙换上一个新弹匣。
这时，路明非又听到了脚步声。
“你的枪法不错。”西弗开口，声音平静悠远。
路明非持枪对准西弗，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炼金匕首，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。
西弗没有在意他的敌对，他重新看向老唐，黄金瞳中的思绪变得复杂起来。
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眼神，但路明非不知什么原因看懂了几分。
在惊喜过后，有忌惮，这是最表层的，面对一位龙王应有警惕之心。
还有憎恨，它埋得更深一些，似是积压已久的情绪。
但还有更复杂的，几乎无法辨认的情绪，那是....嫉妒？
‘这个人……为什么要嫉妒？’路明非不明所以。
“青铜与火之王。”西弗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感慨，“曾经站在世界顶端的王者，如今却沦落到和一个普通混血种一起亡命街头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继而浮出嘲讽：“诺顿殿下，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
老唐的刀势一顿，就是这一瞬，以笏用手刀穿越了他的防御，在老唐肩头刺出一道血痕。
血箭迸射下，老唐怒哼一声，炽白的火焰从飞出的血液乃至刀身上喷涌而出，化作一道圆弧向四周扩散。
以笏被迫后撤数步，双臂交叉护在身前，鳞片上留下焦黑的灼痕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老唐轻轻喘着气，黄金瞳死死盯着西弗，“我特么是谁关你屁事！”
西弗并不动怒，他看着老唐，眼中的复杂情绪更深了一层。
“不关我事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同样有两分怒意，“诺顿，你……算了。”
西弗本想再开口，但见到老唐这样子便没有说下去，他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指，以笏再次扑上。
这一次以笏的速度快到极致，整个人如同一道黑白双色的闪电，在街道上拉出数道残影，老唐挥刀迎击，两人的碰撞声如同密集的鼓点，连成一片无法分辨的轰鸣。
路明非咬牙，举枪再瞄准，但西弗将注意力转了过来。
“你站在原地。”西弗用不大的声音说着，却像一座山压在路明非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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