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心，以笏缓缓退后，他停在那一步之后便如同雕塑般立在原地。
那对黄金瞳中的光芒收敛了几分，不再直视老唐，而是微微垂下视线，落在地面的某处。
路明非握着炼金匕首的手越握越紧，他看不透这个人，但言灵镰鼬正在疯狂警示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，非常快的靠近。
“那个……”路明非试着往旁边挪了一步，“要不咱们各走各的？你等人，我们也等人，井水不犯河水？”
“……”
以笏仍站在原地，如同一尊守门的雕像。
老唐啧了一声，压低声音对路明非道：“这人脑子有病吧？站那儿一动不动，cosplay呢？”
“小声点……”路明非扯了扯他的袖子，“我感觉不太对劲，咱们绕路走。”
两人开始缓慢地向街道侧方移动，试图从旁边的岔路绕开。以笏的目光随着他们移动，脚步也微微转动，始终挡在他们与海岸方向之间。
他不动手，但也绝不让他们过去。
“妈的。”老唐咬了咬牙，“这是要堵咱们？”
话音刚落下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街道尽头涌来。
狂潮一般的风压席卷，一瞬间的龙威随之而来，让人的心跳都变得吃力起来。
路明非脑中的镰鼬瞬间绽开无数杂乱的信号，他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街道尽头有一道人影正在缓缓落下。
“开、开什么玩笑？”路明非一脸震惊。
如果他路某人没有看错的话，那家伙是滑翔过来的吧！
那人落地后，步伐不紧不慢，他的身形修长，穿着裁剪考究的深色大衣，领口竖起，遮住了下半张脸。
但随着他走近，那双黄金瞳已经清晰可见，眼瞳的颜色又淡又冷，像是融化的浅色金属在凝固前最后一瞬的色泽，带着让人本能想要跪下的威严。
西弗在距离两人约十五米处停下，目光直接略过了路明非，落在了老唐身上。
然后，那双淡漠的黄金瞳里立马便变得不那么淡漠了。
“真是有意思。”西弗开口，似乎略显意外，“青铜与火的气息居然在这里，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，灯下黑么？”
老唐握刀的手紧了紧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什么青铜什么火？你认错人了吧大叔？我们就是普通游客，这不管饭的啊。”
西弗并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，他目光在老唐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，从上到下，从握刀的姿势到站立的姿态，像是在观察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。
“墨西哥湾，卡塞尔学院，还有东京。”他缓缓说出这几个词，“医学会当时的损失不小，却什么也没捞到，原来如此……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缩，眼珠转了转。
他当然知道墨西哥湾发生了什么，那场混战，那些游艇，那些追杀他们的人，还有老唐当时的模样。
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老唐耸了耸肩，“要不你给翻译翻译？”
西弗轻轻抬了抬手，便只听得以笏脚下嗖的一声，风声与残影俱出。
那一瞬间，以笏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街心的空气炸开一团白雾，他的人影已经出现在老唐身前数米处，右手五指并拢如刀，直刺老唐咽喉。
老唐的刀却也不慢，鵺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，精准地斩向以笏的手腕。
刀锋与皮肤一接触，迸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，以笏的手腕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色鳞片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。
“我靠？！”老唐怪叫一声，抽刀后退，却被以笏紧追而上。
两人的动作快得路明非几乎看不清，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闪过，只听见密集的碰撞声和刀刃与鳞片摩擦的刺耳尖啸。
路明非握紧炼金匕首，想冲上去帮忙，却发现西弗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身上。
那目光并不凌厉，甚至可以说很平静，却让路明非生出一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错觉。他的意识在疯狂示警，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“你....”西弗微微皱了皱眉，“很普通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很平淡，不带任何嘲讽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但是这不对。”西弗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些，“以笏不会对一个普通人摆出那种姿态，何况青铜与火之王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路明非张了张嘴，还没回答，街道另一侧突然炸开一团炽热的火焰。
老唐的刀身上燃起了橘红色的火光，以笏被这一刀逼退数步，手臂上的鳞片有几片已经焦黑卷曲。
“路明非。”老唐大喊，“愣着干嘛？跑啊！”
路明非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，他一咬牙，握紧匕首向老唐那边冲去。
西弗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的背影，眼中那丝疑惑越来越浓。
“青铜与火之王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那这个人，是谁？”
以笏再次扑向老唐，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极致，五指并拢的手刀直刺老唐胸口。
老唐身形如蛇一般左扭右扭，极佳的战斗直觉让他，却被以笏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刀身。
两人僵持在原地，老唐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，青铜与火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油库，轰然爆发。
火光再次出现，西弗的眼睛又亮了几分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他的声音一震，忌惮与某种不明的情感占据了眼眸，“我们找了很久的龙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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