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远处的海面上，龙王鲸悠然浮出一块宽阔的脊背，如同一座移动的暗礁。海水从它粗糙的皮肤上滑落，泛起细碎的银光。
林离站在鲸背上，绘梨衣安静地立在他身侧，猩红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，刚刚完成的深海之行只是一场寻常的观光。
林离低头看着手中那块不规则的晶体。
它比从贤者回廊尼伯龙根里带出的那块贤者之石碎片大了何止十倍，通体呈深邃的暗红色，表面有液态般的光泽缓缓流转。
握在掌心时，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精神元素。
“难怪这些龙啊什么的都死在这儿。”林离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，声音被海风吹散，他把贤者之石收好，目光扫向人工岛方向。
那边海面上的火海刚刚开始熄灭，几座尸守巢穴的残骸正在下沉。
至于本该在此出现那位龙族王爵，尸守之王，自然是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被收作肥料了。
林离忽然笑了笑，他的炼金术掌握仍只能算小成，但有这玩意帮忙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，副校长察觉到的异常，源头就在这里。
拿出提前封好的手机，当前的各种情报流水般更新出来，林离沉默了两秒，转身看向龙王鲸，巨兽的眼睛如淡金色的萤火，等待着他的指令。
“在这儿等着。”林离说，“如果等太久，就先往北走吧，越远越好。”
龙王鲸发出一声低沉的鲸鸣，像是在抗议，又像是答应。
林离不再多言，牵起绘梨衣的手，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，向着海岸线掠去。
……
千代田区某处地下安全屋内，源稚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几乎忘记了呼吸。
EVA和辉夜姬联合传来的战报里说，海萤人工岛方向尸守潮的两波攻势都已被有效遏制，尸守残部正在溃退。防线虽有多处伤员，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。
源稚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。
“报告家主，”矢吹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，“东京湾沿岸六个主要撤离点已完成平民疏散约八万人，预计还可以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源稚生打断她。
他双眼从屏幕移开，落在一旁的战术纸板上，那儿用红线标注着夜之食原已知的几处主要出入口，其中风魔家祖宅的古井被红笔重重圈出。
那是源稚女镇守的地方，从半小时前开始，那里的监控信号就彻底中断了。
辉夜姬最后一次传回的影像显示，稚女进入了古井，然后是一个暗金色的身影进入，再然后就是一片死寂。
源稚生在心底已经看了那段影像无数次，每一次他都在心里对自己说：“你是总指挥，必须留在指挥中枢，你要调度全局，还有……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大家长？”樱的声音带着困惑。
“我要离开一会儿。”源稚生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刀，蜘蛛切与童子切同时入手，“指挥暂由你和龙马家主负责，辉夜姬，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“我？可是您才是大家长。”樱愣了一刻。
“这里根本不需要我，大家已经干的足够好了。”
源稚生摇头，他自恃是没有什么指挥才能的，如今的情况无非是所有人用命罢了。
他推开门，脚步没有丝毫犹豫。
那张与源稚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，此刻只有一种如铁般冷硬的神色。
“前任大家长已经不在了，现在如果连他都救不了，我守住这座空城，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就在这时，他脚步一顿。
走廊尽头，拐角处的阴影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源稚生走近，看见地面上躺着一支细长的玻璃试管，周围寒气四溢。
试管内的液体呈鲜红色，似乎这东西才从冷冻库里取出不久。
管壁上贴着一张极小的标签，上面有几个手写的字：古龙胎血。
源稚生瞳孔微缩。
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蛇岐八家的机密库房中确实有类似的样品，但那是橘政宗时代的事情了，数量极少，存放位置除了橘政宗本人，应该没有人知道。
他环顾四周，空无一人。
这支试管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地上，仿佛在等待某个人恰好经过，并且恰好看见。
甚至于某人要去的地方，需要它。
源稚生捏紧了拳头，然后他弯腰将试管收入怀中。
无论是谁留下的，还是什么陷阱，此刻都不重要，他要的是力量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他难以对抗。
如果这东西能提供哪怕多一分机会，他就没有理由拒绝。
……
新宿区边缘，一条堆满翻倒车辆和散落货物的街道上，路明非和老唐正在小心翼翼地穿行。
“我说，”老唐压低声音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，“咱们这么走真的没问题吗？我感觉这附近阴气特别重，随时能蹦出几个青面獠牙的玩意儿。”
路明非左手握紧那把炼金匕首，神色专注，他右手边是老唐，正嘴里碎碎念个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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