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,由浓转淡,无声无息。
寂静如同有形的水银,缓缓漫过每个人的脚踝、膝盖、胸膛,最后淹没口鼻。
直到——
“呼……”
一声并不沉重、却异常清晰的吐息声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滞。
是白恒。
最终,她的目光定格在君天辰先前所在的空寂处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试图锚定现实的清晰感,打破了那片粘稠:
“都……还活着吗?”
这问话不像关切,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彼此是否还拥有“消化”这一切的生理与心理基础,确认这场“精神上的洪流席卷”过后,是否还有人被冲垮了心神。
聂荣第一个被这声音“拽”了回来。他猛地甩了甩头,声粗气地接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:
“半死不活吧。”他用力搓了把脸,触手一片冰凉汗湿,“他娘的……比在西域被三个元婴老怪围追杀得只剩一口气还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这里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现在我的脑仁有些疼啊。像是有几百个小人在里头同时布阵、炼器、吵架,还他娘的全是我不懂的那种。”
几声极轻的、几乎算是气音的、混合着疲惫与恍然的失笑,从江颖、陈天龙等人喉间溢出。
议事厅内那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,终于松动了一线,空气似乎重新开始了流动。
“祁才,”白恒将目光转向身旁眉头几乎打结、对外界声响毫无反应的阵法师,轻声唤道。
没有回应。
祁才的瞳孔微微扩散,视线的焦点落在无限远处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只有那在衣料上无意识划动的手指,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,显然陷入了某种极其深入、甚至可能开始自我循环的逻辑推演困境。
白恒微微蹙眉,提高了一点音量,更清晰地唤了一声:“祁才!”
依旧石沉大海。祁才仿佛彻底沉浸在了由无数“如果-那么”分支构成的思维迷宫里,对外界的呼唤充耳不闻。
“嘿,这家伙脑子真烧掉了不成?”聂荣也注意到了祁才的异常,他挠挠头,有些无措,“师姐,他这状态……怎么说来着?我记得玄师叔好像提过一嘴,叫什么……思维过度负荷?推演死循环?”
“是推演死胡同,或者说,逻辑自陷。”白恒的声音沉静,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:
“玄师叔和君师叔曾给我们讲过,阵法与推演之道最忌钻入无解闭环,心神会被自身构建的逻辑迷宫吞噬,轻则神识受损,重则道基动摇。但我们从没遇到过实例。”
“今天,算是第一次见。”
“这家伙,什么东西都往脑子里面塞,能这样也不足为奇了。”
“不能再让他继续了,不晓得会有什么风险。”
“纵使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说完,白恒也是急匆匆的站了起来,指尖已有淡淡的青色灵气流转,准备以温和的灵力切入,尝试安抚祁才暴走的心神。
就在白恒要走到祁才身边时,聂荣伸手将其拦了下来。
“这种事,就交给我吧。” 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吧的轻响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“这我熟”和“看我的”的粗粝笑容,与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那双总是燃着战意的眼睛里,此刻却沉淀下一种罕见的、属于老兵的冷静与果断。
“在西域那种地方,陷入疯狂、要走火入魔的人,我见过不止一个。讲道理没用,灌药或调理太慢,最快的方式就是——打断他!”
白恒轻轻颔首,退后半步,将空间完全让出。
“我来助你,祁才!”
话音未落,聂荣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。
他蒲扇般的右手猛地探出,动作快如电火,却又在触及祁才肩头前瞬间由刚化柔,五指呈爪,却不是抓向皮肉,而是虚按在祁才头顶百会穴上方三寸之处——那里是神魂与灵气交汇的枢纽,也是推演时神识之力最集中的区域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低沉如闷鼓般的震响,并非实际声音,而是纯粹灵力与心神剧烈碰撞的波动,在其余七人敏锐的感知中轰然炸开!空气仿佛都在那一刹扭曲了一下。
只见聂荣掌心骤然亮起一团凝练到极致的、赤红中带着暗金的火光,那火光并不灼热外放,反而向内坍缩,仿佛一颗微型的、暴烈燃烧的心脏,被强行约束在方寸之间。
火光边缘,隐约有细密的、如同裂纹般的黑线流转——那是高度压缩后,火灵力极致凝聚产生的异象。
火光顺着他的掌心,化作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炽热灵丝,并非入侵,而是如同最粗暴却最精准的锚钩,猛地“钉”入了祁才周身紊乱外溢、几乎形成无形涡流的神识力场之中!
那些灵丝并非胡乱穿刺,而是循着祁才灵力波动的轨迹,逆流而上,精准地刺向那几个最混乱、最纠缠的“逻辑节点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即使被封印我依旧无敌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即使被封印我依旧无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