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光逐渐变得稀薄,里面的场景四分五裂,化作层层涟漪,一圈一圈荡开,荡到看不见的地方去。
这个过程很快。或许在这个诡异的地方,黑白本就分明。没一会儿,以我为中心,成片的黑暗便被抹去,像是揭开了什么——
底下,是另一片天地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我原以为这里除了我与成片的黑便什么都没了。
但我想错了……
黑暗一去,隔岸红花便衬着自天际滚落的磅礴巨河,哗然绽开,漫山遍野。那红不是喜庆的红,是血的红,是落日最后一口气染出来的红。
这里一望无际,哗哗的水声如空吟绝弦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,又像从自己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褪去了遮掩的黑,花开艳,水泽清,天生灰。
我跪坐在那如万花齐绽的一丛中,乍一看,竟于怪诞中生出几分祥和——只是那祥和底下,压着什么,沉甸甸的,让人喘不上气。
“呼——”
不远处的花丛动了动。
一株散着光点的幼苗,从簇拥的花团中探出头来,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。那光点不是亮的,是幽幽的,像坟头的磷火,像溺亡者最后一眼望见的月光。
幼苗的出现,引得天地骤变。隐约能听见些许雷声,闷闷的,从远处滚过来,压在天边,也压在心头。
异样不止这些——幼苗周遭的那圈花开始快速生长,细嫩的带刺枝叶开始诡异地膨胀。那些未开的花苞,仿佛被人强行撑开般盛开,残缺的花瓣颤抖着不断掉落,像在挣扎,又像在——
“砰!”
整株花直接炸开。碎瓣四溅,汁液横飞,空气中漫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,甜得发腻,甜得让人想吐。
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可身子钉在原地,动不了分毫。像是有什么东西按住了我的肩,不让我逃,不让我闭眼,非要我看完这一切。
“砰、砰、砰——”
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幼苗就在这样的天地异象中越长越高。它没有叶子,邪曲怪异的枝杈横生,如凶兽利爪直指天穹。
树干最底部的位置,凹凸不平的树皮纷纷爆开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砍砸过的,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,黑洞洞的,不知通向哪里。
与此同时,一道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响起,连同远处的雷声一同向我压来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从地底、从水里、从每一朵花的蕊中同时升起来的。
“呵呵,彼岸花开,景色很好,不是吗?”
我的身子猛地一颤。那声音钻进耳朵里,酥酥麻麻的,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底下爬。
紧接着,我能感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东西从我身体里抽离。我不清楚那是什么——是力气?是温度?还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?
只觉得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,像被人挖走了一块,留下一个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再反应过来时,一道穿着长长水袖的曼妙身影,已经在那株诡异的树下浮现。那水袖垂着,无风自动,像两条蛇,又像两道凝固的白烟。
“你……是满穗……对吧?”
那令人酥麻的声音再次响起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可不知怎的,我竟觉得耳熟——像是在哪里听过,在梦里?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?
我想不起来了,越想越模糊,越想越怕。我拼命睁大眼,想要看清那个人——
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只能看见一个轮廓,瘦的,长的,立在那里,像一棵枯了心的树。那斗笠的边缘在微光里勾出一道弧线,底下的纱垂着,纹丝不动。
我不明白,这里为什么还有人?
她是谁?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?
我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身,脚却不听使唤地软跪下去,膝盖陷进沙地里,怎么也使不上劲。
指尖扒在沙地上,留下一道道深痕。我拼尽全身力气,想要张口问些什么——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下一刻,一道巨力袭来。
猩红的光芒一闪。一双白得刺目的手,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,将我抵在树干上。
那手凉得不像话,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凉意顺着脖子往下淌,淌进胸口,冻得人心口发疼。
是那个女人。
我顶着窒息感抬头看她。她的头上戴着斗笠,黑色的纱从顶垂下,盖住了面颊。可我能感觉到,她也在看着我——那目光穿过黑纱,落在我的脸上,凉飕飕的,像蛇的信子。
她在收力。
窒息感越来越强。腥甜涌上喉底,起先只是一点,像铁锈的味道,淡淡的,很快便连成一片,浓得化不开。
我抬手想扒开她的手,可怎么也使不上力——那手不是手,是铁箍,是长在树上的藤,是命。
眼前的白越来越浓,像冬天的大雾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只有她的轮廓还立在那里,越来越近,越来越沉——
“啪嗒”一声,双手重重落下,击打在树干上,扬起一片灰。
ps:(咳咳,本来这章没什么时间,学校里没写完,一般都是学校里写纸搞周末回来搞到手机上的,硬写也不是不行,轮廓是有的,只是写的我可能不大满意,学校里一般一个句子要删来删去好几稿的,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先写一部分吧,也算做留点悬念( ̄o ̄) . z Z
顺带一提,如果觉得有些看不懂的,可以往回翻翻第一五九那几章,应该会有点头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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