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琼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打了一行字回过去：【梅姐，照片拍得很漂亮。长时间开车很累的，你早点睡吧，晚安。】
发完之后她又把那些店铺门口的相片重新翻了一遍，确认梅小花发来的确实是十几家分店，一家不多一家不少，水印上的时间也完全对得上。
她盯着照片里夏良杰揽着梅小花肩膀的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
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按灭了，低声自言自语：“梅姐，这些照片你好好珍藏吧……这样的机会，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了。”
她又站了片刻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，像是要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揉散似的，然后拉开卧室门，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。
回到客厅的时候，范满香正和刘芸芸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，见马琼琼出来，范满香热情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：“阿琼，来，坐这儿，咱仨说说话。”
马琼琼笑着坐了过去，夏良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见她出来便问道：“小马，谁打的电话？什么事？”
他平时不太过问马琼琼的电话，但这两天疫情的事，让他心里隐隐担心是不是云姐那边出了什么状况，店里若有问题，他得尽早知道。
马琼琼淡淡一笑，语气轻松得很：“没什么事，梅姐打的，就是闲聊了两句。”
“哦……”夏良杰应了一声，见她神色自然，便没有再追问。
紧接着夏良杰身子往前倾了倾，对马琼琼说：“小马，你和芸芸先去卧室刷会儿手机、聊聊天，我跟周老板还有满香姐说几句话。”
马琼琼也不多问，既然自家男人这么说了，那肯定是有不方便当着她俩面聊的事情。
她很识趣地站起来，顺手拉起刘芸芸的手：“走，芸芸，去你婆婆卧室看看。”
刘芸芸却反手拉住她往门口走：“马妈妈，走，去我家！今天一天都没见我妈了，你陪我去看看她呗。”
马琼琼爽快地应道：“可以呀，就几步路的事儿，走吧！”
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，往常冰冰家去了。
夏良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然后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范念成：“成成，我让你收起来的那瓶上万块的辣飞，你去拿过来，我要跟你爸一块儿把它喝了。”
“好嘞！”
范念成立刻明白了，干爹那天特意留下那瓶好酒，原来是为了今天给自己亲爸准备的。
他快步取来酒瓶，启了木塞，将红酒缓缓倒入分酒器。
忙完之后正要在桌边坐下，夏良杰却朝他摆摆手：“成成，你也先回避一下。”
范念成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和周志成，点点头：“好的干爹，我正好有个电话要打，你们慢慢喝、慢慢聊，有事叫我。”
说完就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，把门关严了。
范满香从茶几底下取出三只高脚杯，倒满。
她端着分酒器坐下来，瞥了一眼夏良杰：“阿杰，你今晚神神秘秘的，到底搞的什么鬼？又让这个走又让那个回避的。”
夏良杰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端起面前的酒杯，稳稳地举了起来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当着周老板和你满香姐的面，说几句我的肺腑之言。”
周志成也端起了杯子，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疑惑：“阿杰兄弟，你有什么话尽管说，咱们之间不用拐弯抹角。”
夏良杰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一下，然后郑重地说道：“来，周老板、满香姐，我先敬你们俩一杯，我先给你们说一声对不起，这杯我干了。”
他说完一仰脖子一饮而尽。
周志成和范满香同时愣住了，举着杯子僵在半空，谁都没喝。
周志成率先反应过来，放下酒杯急切地问：“阿杰兄弟，你怎么突然说对不起？你这是从何说起？”
范满香也把杯子搁在桌上，“阿杰，你什么意思？有什么话你好好说。”
夏良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，放下空杯，“我没想到，满香姐当初跟着周老板去了清溪之后，没过多久就带着成成离家出走了。这一走就是好些年，直到现在，你们一家三口才坐到一起。说到底，终究是因为我的原因，才导致你们夫妻感情变淡、家庭离散。难道我不该跟你们俩说句对不起吗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范满香低下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说话，却端起杯子一仰头，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，算是默认了夏良杰的说法。
周志成心里也明白，他和范满香之间不是没有感情，可阿香对夏良杰的那份牵挂和依赖，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。
但他同时也清楚，当年他自己也有责任，金玲的出现，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忍不了，所以他当初没能留住范满香，怨不得夏良杰。
他现在想的很开，端起酒杯说道，“阿杰，你别跟我说对不起，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，相反，我还得感谢你能出现在阿香和成成的生命里，是他们的福气，也是我的福气，这一杯，我敬你。”
周志成说完，仰头把酒干了。
夏良杰双手捧着酒杯也喝了下去，然后说，“咱都活过半辈子了，年轻时候那些冲动、那些糊涂账，该翻篇的也该翻篇了，我今晚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，你们别嫌我啰嗦。”
周志成和范满香几乎同时开口：“你说，你尽管说。”
范满香已经默默地把三只酒杯重新斟满了。
夏良杰又端起杯子干了一杯，借着酒劲，他的话终于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倾泻出来：
“我有老婆、有孩子、有自己的事业，我什么也给不了梅姐，也什么都给不了满香姐。”
“梅姐那脾气满香姐你最清楚，她说不嫁人，就没有人能劝得动她，她后半辈子一个人过，我也操不了那个心了。”
“可满香姐你不一样，有周老板一直爱着、等着，你们俩不是没感情，是满香姐你心里一直割舍不下我这个根本不可能给你幸福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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