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同意了？”
对于儿子的爽快，陈铭颇感意外。
在下楼前，他特意准备好了一大串的说辞，结果刚刚说了一个开头，事情就解决了，这顺利的未免有些过头了吧。
“要不然呢？”
陈锦年用明知故问的语气反问道。
“你以为我当初同意你们在要一个的时候，只是准备好要当哥哥吗？怎么可能，我又不傻，我当时就已经做好要接管的准备了。”
大龄父母要二胎，是非常容易把育儿责任转嫁给老大的。
这种转嫁，和家庭内部的经济压力、传统的道德观念没有太大的关系，单纯的就是爸妈年纪增大，精力不够，导致需要额外的人手来分担养育责任。
在这一点上，陈锦年就比方一凡看的透彻。
他很清楚，爸妈在四十多岁的情况下要二胎，等待他的就不仅仅只是接受一个新的家庭成员，当好一个哥哥的角色，更多的，还要在爸妈力有不逮的时候，担任起来半个家长的角色。
对这些必然出现的情况，陈锦年是做过充足的考虑，明白他在将来要承担怎样的责任以后，才同意爸妈要二胎的打算。
而陈铭在听到儿子坦然的回答以后，才突然发现，他和苏莹在女儿出生前后，好像从未考虑过，老二的出生对老大来讲算不算公平。
毕竟两个孩子的年纪差的实在是太大了，基本是彻彻底底的两代人，如此悬殊的年龄差，对老大而言，意味着老大要额外承担本不属于他的责任。
想到这些，陈铭带着亏欠的心情，抬起胳膊，在陈锦年的胳膊上拍了拍。
“抱歉，当时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抱歉的，我说过了，小月是我妹妹，我肯定会照顾她的。”
在家庭条件足够好的情况下，责任就只是个人的意愿问题，陈锦年愿意花时间在妹妹身上，这是他个人的选择，和其他人无关。
哪怕没有爸妈开口，他该管的也依旧会管。
陈锦年的这句答复，让身为老父亲的陈铭心间涌上一阵欣慰和感动，伸出双手，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我儿子真是长大了。”
“呵——你儿子早就长大了。”陈锦年抬了抬眼皮，送出嫌弃的眼神。
陈铭笑了笑，对于儿子的白眼没有任何不满。
“走，咱们回去和小月说一声，问问她还想住几天，她要是想要跟我们回去的话，或许就不用你来带了。”
陈锦年抬起手腕，看了看表上的时间。
“你跟小月聊吧，我一会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参加，脱不开身。”
“什么会这么重要，是你公司的会？”
“要是公司里的会就好了——”
陈锦年叹了一口气，公司里的会，他能把控开会时长，让大家少说废话，但是其他的会议，就没有办法了。
接着，陈锦年也没卖关子，干脆的讲出来。
“今天的会是行业内的线上座谈会，主要是关于复工和院线电影上映问题的，麻烦的很，不用开会，我都能想象他们能吵成什么样。”
揉着额头，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。
和全国电影工作会议、重点题材创作座谈会等正式会议不同，这次的线上会议是业内的闭门沟通会，没人作报告，也没有会议记录。
所以和那些一团和气、完全按照流程走的官方会议，压根就是两种会议。
内部会议里，争吵、对骂、拍桌子叫喊，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毕竟每一个参会人，在各自的公司内都是说一不二，拥有绝对权威的老板，在平时工作里，连个敢质疑的人都没有。
让这么一堆人凑在一起，还让他们和和气气的把会开完，其难度堪比原地登天。
“能不参加吗？”
“不可能，在圈里混，这种会是躲不过去的，而且这次会议的召开形式还是线上，想躲都没有借口，只能出席。”
陈锦年扶着额头，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这种会议，通常都是在北京举行的，少数情况是在上海的商务酒店开，但不管在哪开，陈锦年都可以用进组和不在北京上海的理由搪塞过去。
但这次不同。
全国的剧组都停工了。
所有人都被封到家里，再不参加会议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，总不能说家里没网、信号不好吧。
以现在的基建程度，找一个信号不好的地方，真是挺困难。
看到儿子的痛苦表情，陈铭也是爱莫能助。
开会这个东西，不喜欢的人是真的不喜欢，只开半天都会精神萎靡，但喜欢开会的人也是真喜欢，连开四五天的会议，依旧神采奕奕、红光满面的。
从花园回到房间里，陈锦年便乘电梯跑到顶楼，找了一间没人过来的杂物间，将电脑摆上，把咖啡倒上，准备硬熬这场会议。
而会议也如同陈锦年预料的一般，开的既无聊又嘈杂。
无聊和嘈杂，在正常情况下是很难用来描述同一个会议的。
可是用在这场会议上，却无比贴合。
无聊是因为会议的议题实在是太过陈旧了，电影质量、从业人员、分级审核，依旧是换汤不换药的三板斧。
陈锦年感觉，就这帮人聊的问题，自打他出生那一年就在聊了，聊了这么多年，也就没聊出个头绪，英国修高铁的速度，和这帮人相比都算是进度飞快。
而嘈杂，则是因为大家的火气都很重，上一个还没说完，下一个就已经开口反驳了。
至于会场秩序。
开玩笑，都是老板，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谁敢管谁，谁能服谁，没有当场打起来，就已经是给网线面子了。
再加上这些年里，大家没少坑来坑去的，更加让矛盾变得尖锐。
平时，在监控和会场工作人员的线下会议里，每个人还顾忌脸面，努力装一装，做做表面样子，现在把会议放到线上，大家可就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一个个的火力全开，纷纷摆出对人不对事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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