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的达达利亚?他怎么会知道……不,是深渊的气息。
钟离面上不动如山地拉开距离,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达达利亚”嘴角弯起来,像初遇时的笑,像黄金屋时的笑,像每一次“公子阁下”该有的、锋芒毕露的笑——
却裂到了耳根。
“不知道也没关系,这次不会让你逃走。”
“一直以来,我找了好久。”
他说,声音轻下去,
“钟离先生,你躲在地脉里,躲在石化里,躲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歪头,
“躲在不记得里。”
“但我还是找到你了,这次谁都抢不走。”
钟离没有说话。
直接动手。
岩元素从掌心涌出汇聚成枪,可面对那张脸,攻击却不受控地余留三分。
充斥着深渊气息的达达利亚叹气,
“您还是这样。”
他迎上来,直直冲向钟离,
“永远先护着什么,永远不说为什么。”
战斗很短。
或者说,钟离没有真正在战斗。岩元素每一次凝聚,都被达达利亚用更暴烈的方式撞碎——不是更强,是不在乎。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消散,不在乎这具深渊凝聚的形态还能撑多久,不在乎每一次撞击后、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的黑色气息。
“你打啊。”达达利亚声音里带着笑,像挑衅,像催促,“你不是岩王帝君吗?您不是……”
他顿住,被钟离的岩枪贯穿肩膀,黑色喷涌出来,却还在笑,
“您不是从来都能赢吗?”
双方僵持着,
钟离注意到达达利亚的肩膀,看着那道贯穿伤,看着黑色里混着的、极淡的金——是他自己的岩元素,是第一世最后渗入达达利亚体内护住心脉的、属于“钟离”的那部分。
原来如此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钟离终于开口。
“以您的见解,已经猜到了吧。”深渊的达达利亚低头,看着钟离的手——那只手还握在枪柄上,还嵌在他右肩里,抖得不像岩王帝君该有的样子。
“一本不伦不类的遗书残作,若非能作为媒介,何以能跨越时间空间的维度能出现在这里。”
旁肢递上一件物品——册子。
刚才打斗中不慎掉落的,被雪水浸透、被泪水晕开的、初世界里达达利亚写的自传。
深渊的达达利亚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之前的笑,是某种更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呜咽一样的笑。
“每一笔,每个字,每一处内容,都那么熟悉的让人愤恨。”
钟离冷声,“还给我。”
“还?”深渊的达达利亚低头,看着册子。被雪水浸透的纸页,被泪水晕开的墨迹,被体温焐得发软的封面。
“这是我写的。我等的。我死的时候抱着的。”和最后消散时一样的语气,却带着完全不同的重量。
黑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起。
“但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销毁只在一瞬,快得钟离来不及阻止。
“原来的达达利亚愚蠢,无能,懦弱,还短命。”火焰映在灰蓝色的眼睛里,像某种残酷的自我解剖,“明明嫉妒每一个能站在您身边的人,往生堂的胡桃,飞云商会的行秋,到处冒险的旅行者,甚至那个卖风筝的老头——”
“他嫉妒得发疯,却什么都不敢做,还要笑着跟您说钟离先生人缘真好。”
册子化为灰烬,从指缝间漏下。
“所以他才会错过您。才会最后傻傻地看着您一个人去对抗外敌,去耗尽力量救无关的人,去——”
——去陷入无止境的休眠,与死何异。
最后一个字轻得像是叹息。
但我不一样。
深渊的达达利亚朝钟离伸出手,掌心向上,发出邀请。黑色的液体从他肩膀的贯穿伤里涌出来,却不落地,而是缠绕、凝结,变成某种近似人类手指的东西,顶着长枪靠近,抚上钟离的脸,
声音带上某种黏稠的、近乎温柔的质地,
“我有足以与你匹敌的力量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,我不会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眶里的金液滚下来,在脸颊上烫出细小的伤痕:
“我不会死。”
脸凑得太近,钟离甚至能看清他皮肤下流动的不是血,是深渊的淤泥,是达达利亚第一世咽下去的最后一口气,被什么东西养了很久,养出了神志,养出了贪婪,养出了虚妄——
“留下来。”
深呼吸喷在颈侧,带着纸灰和潮湿腐臭的味道。像咒语,像哀求,像深渊本身在模仿人类最卑微的姿态似唤起他的同情:
“或者带我走。你去哪都行,深渊、璃月、天空岛,我都能去。我不会像那个废物一样,连跟着你都做不到。我比他好,比所有的达达利亚都有用。我——”
岩枪猝不及防地抽出,而迅速贯穿整个胸膛,
这一次,毫不留情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钟离声音很冷,手稳稳握着枪柄,岩元素从掌心涌出,沿着枪身烧进去,把深渊的躯体从内里点燃,绞碎扭曲的形态,绞碎所有不该存在的、玷污那个名字的东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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