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这样说，可结婚这么大的事，自己又是当事人，怎么能睡得着呢？狗妹把古灵悦拽起来，不让其继续睡，骂骂咧咧的：
“打瞌睡？你还想打瞌睡呀？快起来，一会我帮你烧水，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，换上新衣服。心见来了，她会化妆，也有那些东西，我们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你还想睡觉？没门！”
古灵悦没有化过妆，但她也是姑娘啊，没有哪个姑娘对化妆不感兴趣。可是她现在却心如平静，没有一丁点的兴趣。
“化什么妆啊，嫁人就嫁人了，还要搞那么麻烦，真是的。”
狗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，她用手背贴了一下古灵悦的额头，不可思议地说：
“不化妆？你当嫁人是去赶集呀？”
古灵悦知道和狗妹辩下去，那定会没完没了，这不是她想要的，也就妥协了。
“我没说不化，意思是收拾收拾，把自己弄干净点就可以了，没必要搞得像妖精一样。”
“什么妖精啊，我不理你了，我去烧水，你快点起来。”
看着时候还早，可是现在日子短，忙着忙着就天黑，狗妹可不敢磨磨蹭蹭的来，走去厨房忙活去了。
古灵悦懒懒地坐正，看着柜台上镜子中的自己，有点蓬头垢面，也有点黯然憔悴。
说实话，她对嫁给梁春安没有一丁点的向往。她没见过梁春安，心里也不会勾画出梁春安的样貌，是高是矮？是胖是瘦？在心里都没有个形。
她心里住下的只有文崇章，可是她没那命，和文崇章碰不到一块。最想嫁的人是文崇章，文崇章对她不屑一顾，那她哪还管自己嫁给的是谁呀？俗话说，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。嫁鸡跟着一块刨食，嫁狗一块吃屎呗。
牯牛强嫁女，酒事办得不大，也不那么正式。他家是牛角岭的，现在在这垌口办酒，人全部加起来，也不过是五六桌。
不是正式的酒席，只是没有办十大碗，而是垒几个泥灶，把大锅头往上面一架，各种各样的菜往里面倒，一边烧火一边吃。
这种围着泥灶的吃法，在现在初春的天气，倒也十分适合。酒暖菜暖人也暖，大家也不必要那么拘束。
别看只是围着泥灶一锅乱炖，也还是有很多活要忙的。石宽一家一来到，就带着石汉文去当帮手了。
有意思的是文崇章没有来喝喜酒，但硬要文心兰去挂个名上礼。石宽以为文崇章是在文贤贵家上了礼，把自己当成了大人，也要跟着上礼。这是礼数，人懂礼数了，那就说明真的长大了。
文崇章说不来喝酒，要去陪戴破石玩，他更加同意。他们不是普通的家庭，没必要惦记一顿酒席，来不来都无所谓。能多和戴破石接触，更往他这边拉一点，那才是正事呢。
下午二点了，大家骨头粥都已经吃完，古灵悦才磨磨蹭蹭地洗好了澡，换上了她娘过年前就帮缝制好的新衣服。一件红色的厚上衣，一条深蓝色的裤子，一双黑布鞋，还有一双白色的袜子。
这样的搭配，她感觉不伦不类，像街头耍把戏的。自己今天应该是这辈子最难看的了，不过无所谓，反正又不是嫁给文崇章。
果然今天是自己最丑的一天，从洗澡房走出外面地坪，又从地坪回到自己的房间。这一小段路，到处都是今天来喝酒的人，并未感觉哪个看她有种耳目一新的样子。
文心见和狗妹早已经在房间里等候了，她们没有胭脂粉，但准备了几张红纸湿水放在陶碗里。没有城里人的描眉笔，但烧了几条小棍梗，黑黑的一头摆在那里。
在龙湾镇，许多姑娘出嫁，用的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来化妆。画的也不比城里人涂脂抹粉的差，似乎还更加精致呢。
“来来来，先涂雪花膏，让你香香的，脸上也有些水分，那才好化妆。”
雪花膏是文心见自己带来的，也只有她们这些有钱人家的人才有。她和古灵悦不是特别要好的姐妹，但牯牛强和她爹是好兄弟，这点东西还是舍得拿来用的。
古灵悦很木讷，没有表现出多欣喜，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，坐在了桌子前，板着张脸，任由文心见点上冰凉的雪花膏，又搓得脸皮都变形。
雪花膏确实是香，而且越搓越香，狗妹站在一旁，羡慕得忍不住夸赞。
“太香了！今晚可要把那梁春安迷死了。”
文心见没有过男女之事，也没有和男人恋爱过。但都到这年纪了，自然也是懂得一些有的没的。她把话接过，嘻嘻弄笑：
“呵呵呵……那肯定了，梁春安抱住都舍不得松手呢。”
“不松手，那抱到天亮啊，哈哈哈……”
狗妹想起了自己和文崇仙，连忙笑着掩饰过去。
都是女的在一个房间，说话也可以不那么正经，文心见又笑了。
“不抱到天亮，那干什么到天亮啊？”
“干……哈哈哈……干那个呗。”
“那个是哪那个？”
“不和你说了，懂又装不懂。”
“我没装，我是真不懂。”
“……”
狗妹和文心见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就像两只枝头鸣叫的小鸟，叽叽喳喳。
也不知道古灵悦有没有听进去，反正一直都是板着脸的。往她脸上抹红纸水时，是那样的表情。在那眉毛上轻轻的画时，也还是那样的表情。
后来，应该是妆画好了。文心见和狗妹俩人，斜着身子，这边看她一眼，那边又瞧她一下，脸上都露出满意之色，她却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：
“你们被男人睡过吗？被男人睡是什么感觉？”
玩笑开多了，对于古灵悦这么直白的问题，文心见也不害羞，还敢调侃：
“呵呵呵……今晚你不就知道喽。”
狗妹则是翻了个白眼，推了文心见一下。
“别那么急，我们这边是初八，他们那边是初九。今晚接回去，明天才是正日子，拜堂过后，才是送入洞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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