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球哪里敢把文贤贵当小孩？一边用那木棍帮擦屁股，一边讨好地说：
“你是老爷，不是小孩。”
这个张球对别人话不多，对他总是无话找话。文贤贵好烦，干脆不答了。
张球可不管这么多，只要文贤贵不喝止，他就喋喋不休。
“所长，你这屁股真特别，除非人中龙凤，不然没有你这屁股。”
之前被火烧时，屁股也是被波及到的。虽然没有脸上那么严重，但应该也是皱皱巴巴。文贤贵好想骂了，可知道张球是真心在夸奖他屁股，而不是在取笑，也就忍住了。
那棍子刚离开屁股缝，也不知道干净了没有，他就把张球的手拨开，撑着那膝盖站起来，提起了裤子。张球这马屁拍得让人厌烦，不想听下去了。他一边系着裤子，一边对远处的邓铁生嘀咕。
“怎么回事啊？我也没吃什么坏东西，就拉肚子了，该不会那么倒霉，也被传染上了吧？”
刚才那边的对话，邓铁生一直不怎么留意，现在这话也只是听了个七七八八，问道：
“谁被传染了？”
“我啊，拉了一地，肚子都扁了。”
和邓铁生说话，文贤贵就感觉舒服得多了。到了外面路上，看到张球放在地上的茶壶，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摇摇摆摆的往前走。
看文贤贵这个样子，还真有点像顾家湾金矿上，那些刚刚感染的人。邓铁生不由得睁大眼睛，仔细打量文贤贵。
“应该不会吧？你只是拉肚子，有没有呕吐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
和刘院长开会时，文贤贵也知道了一些传染病的症状。他现在只是拉肚子，并没有呕吐，心也就稍稍地放松了一点。
越看文贤贵，越感觉像那些被传染的人。文贤贵不是普通人，邓铁生也不敢乱说。
“那就好，那些被感染的人，不仅拉肚子，还呕吐。皮肤干燥，像泡过水一样。”
文贤贵不会游泳，却是玩过水。手泡水久了，手指肚就会皱起来。听邓铁生这样说了，他还真伸出手指来看一看。
他的手之前被火烧得最厉害，好几根手指都烧得变形了，看也看不出是什么样。刚刚放下来的心，一下子又提了起来。
帮文贤贵擦好了屁股，张球才感觉到臭，吐了两口口水，蹦出草丛。追着文贤贵和邓铁生去了，只留下那一泡像泔水一样的烂屎。
到了壮村，还没找到村上的保长呢，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。赶紧又钻进了路边的茅厕，紧接着又是哗啦啦，拉了一大泡。
这回拉出来的更加稀，有八成都是水。文贤贵痛苦啊，手都要抓住茅厕的柱子，不然都蹲不稳了。
这一蹲又是二三十分钟，拉得人都想睡着了。之前在路上，他是成全张球，让张球帮擦屁股。这次是真的感到浑身无力，眼皮都耷拉了，不得不叫张球进来。
“张球，进来，不用找棍子了，这里有竹篾。”
再次听文贤贵的声音，感觉都有点沙哑了。张球和邓铁生都大吃一惊，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，谁也不敢说话。
张球推开茅厕的挡板进去了，邓铁生就在心里琢磨，文贤贵这个样子，已经有八九成像矿上感染的那些人了，难道真的是感染了？
等张球眼睛把都空洞的文贤贵搀扶出来，邓铁生忧心忡忡，说道：
“所长，你这样不行啊，我去找保长，让他弄块门板，把你抬回去，到柳医生那看一看吧。”
文贤贵确实是浑身无力，不过还没到连走路都走不动的程度。说到了柳倩，他马上像看到了希望，挺直了腰杆来，急急地说：
“好，那你去找门板，他奶奶的，早不拉，晚不拉，这个时候拉，怕是真的被感染上了。”
邓铁生不敢说文贤贵真被感染上，安慰道：
“柳医生板路多，各种各样的病都能治好，你找她准没事的。你和张球在这等，我去叫保长。“
文贤贵最信任的就是柳倩了，比信任二叔还要信任。他也不管什么排查不排查了，挥挥手就让邓铁生去。
壮村的保长姓王，邓铁生来过壮村许多次，也认识王保长。到了王保长家，把情况一说。王保长比邓铁生还急，立刻拆下了自家门板，让两个儿子抬了出去。
在龙湾镇，人人都怕文贤贵，但也人人都想巴结。再说了，就凭文贤贵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，也没人敢推辞，不帮抬回去。
王保长的两个儿子和张球，抬文贤贵回龙湾镇了。邓铁生和王保长两人可不能跟回去，还要留下排查呢。
好在壮村是个大村，年轻人多，王保长一声呼喊，就走出来了一大票人。他们分组到各家各户去排查，也给人去通知其他村寨的保长、甲长，自行排查。
柳倩在家里装病了一天，知道刘院长和爹去了县城，这才舒了口气，来把卫生所的门开。
也不知道是最近闹传染病的事，还是怎么的。这段时间没有多少人出来赶集，连带着来看病的也少了。卫生所的门都开了近两个小时，也没有一个病人来光顾。
柳倩无聊啊，看到石头挑着一担草屑走出来，就叫道：
“石头啊，一会把草屑倒了，回来找点路路通来添加到柜子里，柜子里的路路通少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石头回应得很高兴，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许多。昨天柳倩没来坐诊，他也就到后面的药材棚去干活。没能和柳倩一起干活，干活都没有什么力气。
这些草屑是收购回来那些药材的边角料，是要选出来的，石头挑到了河堤旁的柳树下，往那里一倒，就跑了回来。
三草堂售卖的草药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在龙湾镇收购的。除非龙湾镇本地没有的草药，那才会到县城的药材行采购回来。
所谓的路路通，其实就是枫树的果实。枫树的果实有点像板栗，长满了软刺，只不过里面的籽十分的细小，外面的果壳有许多洞，一个连着一个，因此在草医上面取名路路通。这名字嘛，倒也十分的贴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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