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首长问话，周桂红推了推眼镜，沉吟了片刻。
“首长，我觉得这件事利弊都很明显，弊的一面，赵家确实在拿我们当枪使，他们想要核保护伞，但肯定不会在实质上交出权力。”
“未来如果真的和泛联合体在东北发生摩擦，为了政治信誉不受影响，咱们必须顶在最前面。”
“利的一面，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我们本来对东北是鞭长莫及，四千公里丧尸区，很长一段时间内咱们都不可能对其施加影响。”
“而如果顺其自然，等到这些人羽翼丰满，恐怕以后想要光复的代价会很大..毕竟东北的工业底子在那摆着...”
“但现在赵家主动找上门来，等于是在东北给我们开了一扇门，通过赵家，我们的政治影响力可以提前进入东北。”
“了解东北的实际情况，建立情报网络，甚至逐步渗透影响力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：“如果姬家真的打着‘周邦’的旗号代表东北和境外势力签约，那我们不介入，就等于默认了这种代表性。”
“法统这个东西，我们不争，姬家就争走了。”
顾承渊听完，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站在湖岸边，负手望着远处的山脊线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山后，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，像是篝火燃尽后最后的那层木炭。
湖面上的金箔已经褪成了暗银，晚风凉了几分，将湖对岸广玉兰的花香吹得时浓时淡。
“桂红，你说得对，但不全对”顾承渊转过身来，面对着周桂红。
“首先，矛盾分主次。”
“赵家想空手套白狼，利用我们当挡箭牌，这是矛盾。泛联合体要把手伸进东北，在我们的家门口钉钉子，这也是矛盾。”
“但这两者放在一起，泛联合体无疑是主要矛盾。”
“赵家那点小九九，说白了是人民内部矛盾，是关起门来可以慢慢算的账。”
“泛联合体不一样，勘察加核潜艇，硅谷第五代战机，他们的军事水平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跟我们扳手腕的，甚至能给我们造成相当大的麻烦。”
说到这里，顾承渊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：“所以赵家，咱们得帮，不是为了他赵延年，是为了不能让泛联合体在东北站住脚。”
“东北要是被境外势力渗透了，以后再想收回来，代价就不是现在这个量级了。”
“所以从现实政治的角度出发，赵家放在后面也更好解决，咱们不怕他发展，但泛联合体多往东北走一步，我们的战略空间就少一步。”
周桂红微微点头，这个逻辑他听懂了，不是帮赵家，是堵泛联合体。
“其次。”顾承渊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：“我认为，我们也不必将泛联合体直接当成假想敌。”
闻言，周桂红的眉头微微一动，搞不明白首长什么意思，这泛联合体手都伸家里来了，还不是敌人？
“这又涉及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了。”顾承渊沿着湖岸继续往前走，步子不快，像是在给周桂红消化的时间。
“你刚才的分析里，把泛联合体定位成了威胁，这个判断没错，但不完整。”
“威胁是对赵家而言的，因为赵家弱，姬家有了泛联合体撑腰就能打破东北的平衡，但对我们来说，泛联合体未必只能是敌人。”
说到这里，顾承渊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周桂红的眼睛：“桂红，你仔细想想，泛联合体是什么？极东联邦缺粮，太平洋科技联邦缺产能，姬家手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块招牌。”
“这三个成员，彼此之间的互补性很强，但体量加在一起，能跟我们比吗？”
周桂红愣了一下，没有马上回答。
“我们有什么？”
“中州战区，四大战区，完整的军工体系，几千万幸存人口，从重工业到轻工业全产业链的恢复产能。”
“我们不是赵家，不是姬家，不是东北那个小池塘里的鱼，我们是一条鲸鱼。”
“鲸鱼进了池塘，池塘里的鱼当然会慌，但如果鲸鱼不进池塘，而是一头扎进太平洋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：“那该慌的是谁？”
周桂红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亮了。他读懂了首长没说出口的那句话。
“首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们不抵制泛联合体，我们进去？”
“说下去。”顾承渊负手站定，用一种考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秘书处处长。
周桂红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，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：“姬家能代表周邦签加入协议，靠的是一块皇室招牌。”
“但如果论真正代表周邦的资格，末世周邦军事委员会才是整个关内唯一合法的军事政治实体。”
“论体量，论法理，论实际控制的人口和领土，我们比姬家不知道大了多少倍！”
“如果把姬家换成我们，泛联合体就不是一个境外势力在东北的桥头堡，而是我们走向更广阔国际舞台的一个跳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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