槲寄尘捏着信封的手,骨节泛白,他这个师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
云游至今未归,回信还这么敷衍,连句问候和交待也没有。
就这七个字,要他怎么猜得到师父的用意?
槲寄尘几乎咬牙切齿,心中忿忿不平道:“这么大一张纸,师父你怎么不多写一点?”
好歹给我留个只言片语的提示啊!
难道要我瞎猫碰上死耗子,凭运气碰一碰?
可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,师父这不是难为人嘛!
槲寄尘拿火烤了,拿水浸了,拿灯照了,信纸上什么变化也没有,他免不得一阵唏嘘:果然,人都是会变的。
他长长的感叹一声:万事还得靠自己啊!
槲寄尘不信邪,将之前的两封信重新翻了出来,一字一句的细细斟酌信上的每一个字眼,然而一个时辰过去,他毫无发现,反而把眼睛盯坏了,好像平白进了沙子,难受得紧。
槲寄尘没好气的把信丢到一边,随意蹬了鞋袜,上床呼呼大睡。
后面几天,槲寄尘基本都在练功睡觉,很少打猎去集市了。
倒是村口送东西的大娘,也没东西给他了。
槲寄尘安心了不少,背后的人目前为止,应该对他没有恶意,只是想把东西寄存在他那里一样,不说槲寄尘用不用得上,多数是槲寄尘不了解用法,根本不知其具体作用。
好东西沦落在他手里,那只能叫一个暴殄天物。
六月中下旬,槲寄尘终于等到了吴家堡的回信。
信有三封,信纸厚得能装订成书,自他消失后,几人焦急的就差把那片海域翻得底朝天了,眼下,好不容易得到他的消息,自然是激动万分。
槲寄尘一叶一叶的把信仔细看过,一封是海若珩写的,自然是为了神庙之事。
一封是原之野写的,告知他阿笙无尸骨被盗,坟墓被毁。
另一封,是从京城而来,寄到了吴家堡,又转寄给槲寄尘的,是从天机阁而来。
不用想,槲寄尘也知道是阿星写的。
信纸只有短短一页,槲寄尘只一眼,便将信上内容尽收眼底。
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,怎的同样有那句“七月七日长生殿”,可信上只有只言片语,别的再什么瞧不出,就连木清眠,同样也杳无音信。
槲寄尘回想起这一路的遭遇,越想,越觉得背后之人高深莫测,既然做什么都瞒不过他,那便光明正大的去做,反正他现在还不会让自己轻易去死。
打定主意,槲寄尘越发大胆起来,他兴冲冲就收拾好东西,准备去找吴家堡,找海若珩汇合,然后就去京城。
这天,槲寄尘心情颇好,就待在家里洗洗刷刷,溪水冰凉,解去不少暑热,上头再有一大片竹林,投下阴凉,槲寄尘赤着上身,把家里的锅碗瓢盆,桌椅板凳,全都刷洗了一遍,晾在院子里。
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脚背上,胸膛细密的汗汇聚成珠,滑落进裤腰,若不是青天白日的,槲寄尘想把裤子也一并脱了。
山上虽有风,可今年不比往常,暑气更甚,热得慌,槲寄尘弄完一切,汗水直淌。
晚间时候,凉风习习,槲寄尘端着饭碗,正在院子里用饭,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棠溪,你怎么来了?”
槲寄尘碗都差点摔了,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,这人悄无声息的,连门都不兴敲一下,直接就进来了,真是好没礼貌。
“想来便来了,怎么,不欢迎?”棠溪一手背在背后,摇着扇子,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,自顾自的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,咂了两口,才慢悠悠道:“不过,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?”
心想到这人惯会打哑谜,槲寄尘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我问了你就会说吗?别到时候又说些天机不可泄露的胡话来搪塞我。”
棠溪眉头一挑,正色道:“行吧,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的,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,这次我来,的确是有事找你。”
槲寄尘嘴上感叹道:“能让你亲自来一趟,可真不容易啊,”
心里却想的是:你怎么不借着村口大娘的手给我递东西了?搞得我都不习惯了。
他总认为棠溪总是神神秘秘的,不知道他这次来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棠溪道:“还行吧,对了,你之前是不是收到一些东西,在哪里,能给我看看吗?”
槲寄尘懵了,棠溪为什么会这么问,难道这些东西不是他给自己的吗?
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心中疑虑万千,眉头紧锁,随即语气恢复平静,反而问道:“那些东西,不是你找人送来的?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?”
“嗯,是也不是,反正此事有些复杂。”
闻言,槲寄尘对棠溪的岌岌可危的信任,更加摇摇欲坠。
一来就要看那些东西,还不说清楚,槲寄尘怎么能完全信任他。
随后,他摇了摇头,态度坚定道:“既然事情复杂,那我也就长话短说吧,在你没对我坦白一切时,我是不会告诉你那些东西的下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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