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来时,水已经凉了,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,拿着帕子,正一脸羞怯的看着他。
“尘哥,我来给你搓背。”他说。
哗啦一声,槲寄尘拿过帕子捂在自己心口,朝他摇头摆手,拒绝道:“不用,不用!你怎么进来的,快出去吧!”
水生非但不走,看着槲寄尘这副如临大敌的防备着他,心里不是滋味,他一脸受伤的表情,又往前走了几步,不满的问道:“尘哥,你怎么了,小时候我们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?”
槲寄尘急忙道:“水生,小时候是小时候,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不一样了,而且,我不习惯,你快出去吧!”
水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,手扶在浴桶边上,反问道:“为什么不一样了,我们都是男的,你怕什么?”
这叫槲寄尘怎么说呢,他已经不是普通的男的了,他是一个有伴侣的男的,伴侣还是男的的男的。
水生年纪还小,应该不懂这些,槲寄尘张了张口,他绞尽脑汁,在想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事儿,免得把人带歪了,张婶儿免不得要伤心。
槲寄尘脸一红,想到了木清眠,一咬牙,闭着眼睛,缓了一会儿,道:“水生,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为常人所理解的,你年纪还太小,我说的,你现在不一定明白,但我希望你能听一听,当然,我也不希望你能完全理解我,只要不阻拦就可以了。”
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,水生神色也凝重起来,他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:“尘哥,你怎么这么奇怪,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槲寄尘干咳了一声,活像个和家长坦白早恋的小孩,耳根通红,结结巴巴道:“我,我已经有了爱人,他也是男子,所以,不管男子,还是女子,除了基本的往来,在其他的处境里,我理应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,你能明白吗?”
水生摇头,好像有些不理解他的话,固执道:“可我不是别人。”
槲寄尘深吸一口气,道:“是,你不是别人,你不仅是我的邻居,还是发小,差不多是半个家人,但水生你想啊,若是你今后娶了媳妇,还能让旁人看你的身体,给你搓澡吗?”
“能啊,我们都是男的,有何不可?”
槲寄尘不死心问:“若是女子呢?”
水生道:“女子,若那个人是女子,那就只有一个原因,我娘和药堂的女医,都是为了照顾我,那也没关系。”
槲寄尘一时无语住了,他抚着额头,催促道:“诶,算了,我跟你说不清楚,你赶紧出去,水凉了,我再泡就要受凉了,我待会儿和你说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
水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依依不舍,一步三回头的走了。
人一走,槲寄尘脸都垮下来了,他明明记得把门关好了的。
他没那个闲情逸致还要和水生聊天,他端出一盆衣服,来到小溪边洗了起来。
水生见他如此和自己保持距离,脑海中不断闪烁着那句“我已经有了爱人,他也是男子”,心情沉重,不免呼吸急促。
短短五年不见,头三年还有书信往来,后两年直接消失不见,还让他平白担忧这么久,没想到,一回来就告诉他这么个重磅消息,砸得他脑袋都晕乎乎的。
水生喃喃自语道:“早知道,你也喜欢男子,我就应该早些坦白我的心意的,”
还在,现在也不晚。
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那便算不得数,水生侥幸得想着,他还有机会。
他想着,槲寄尘一心练武就是为了报仇。
一出南岛,到底是涉世未深,一定是被哪个狐媚子勾引了。
他本性不是这样的。
水生决定,一定要好好治病,争取活得久一点,这样才好把槲寄尘抢回来。
回到家的水生,心中一直惴惴不安,他不由自主的又想到槲寄尘他师父,云中鹭的信。
信上说的那个东西,他一定要弄到。
当槲寄尘第二天去找张婶儿借针线时,水生已经收拾好包袱,要离家出走,去他海外的外租家养病了。
槲寄尘略感担忧,随即又松了一口气,愿意好好养病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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