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京第六医院。
宋以惗从电梯门里面出来的那一刻,值守的特警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枪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,向来独闯“禁区”的宋以惗破天荒地交上去一张通行令。
特警抬头看了一眼宋以惗身后——好家伙,五个人,大摇大摆地跟在她身后。
宋以恻东张西望,宋以慎神情淡定,焚飒裹着披风,不露脸,很是神秘,燊飏沉默地走在最后面,管迁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不紧不慢地护在宋以惗侧后方。
向来无视宋以惗的特警,今天不得不正视。
只是他心依旧忐忑!
病房内,主治团队的张作庆和侯光得了上级命令,早早地候着了。
病历、检查报告、影像片子,整整齐齐地摞在桌上。两个人站在病床前,一个抱着文件夹,一个捏着笔,表情都有些微妙——
他们接到通知的时候,对方只说了一句话:等会儿来的人,你们全力配合,不要多问。
如果来的只是宋以惗,那上级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,而是用“来的人”呢?
就在他们疑惑之际,房门被推开了。
张作庆的目光越过宋以惗,精准地落在了宋以慎身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恭维,激动道:“原来是宋医生啊。”
他转头看向侯光,声音压不住地上扬道:“宋以慎,天才医生,当年在汉京医学院的时候连钟教授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。论文、手术、疑难杂症,没有他拿不下来的。医学院到现在还把他在校期间的病例讨论记录当作教材用。”
侯光闻言,不由得又多看了宋以慎两眼。
宋以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,径直走到张作庆身后,拿起桌上的病历翻看起来。
他眉头微微蹙着,偶尔问一两个极其精准的问题,都是张作庆和侯光在会诊时争论了许久都没有定论的关键点。
张作庆一边指着影像片子上的阴影,一边比划着抢救的难点。
侯光在旁边补充着用药方案和几次抢救的细节。
宋以慎偶尔插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每一句都像一把手术刀,干净利落地切开乱麻。
管迁也是学医的,但他肄业多年,好在底子扎实,能听懂七七八八,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,偶尔在宋以惗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头或摇头,算是同步进度。
宋以恻一进病房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燊飏来到了床边。
病床上的卫听筹瘦得厉害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皮肤薄得几乎透明,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附近清晰可见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,每一声滴响都像是阎王爷的警告。
他们在和地府抢人!
宋以恻攥着燊飏的袖子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的急切掩不住,“师父,好像比我上次过来……那种感觉更强烈了。”
燊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卫听筹,目光沉静而幽深,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。
过了一会儿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对面的焚飒身上,神色忽然严肃起来,眉眼间那种惯常的淡然被一层隐隐的凝重取代。
“还有其他人?!”燊飏道。
这里的“人”,显然不是指除他们以外或者任何普通意义上的“人”。
焚飒听懂了,燊飏说的是他们的同类。
同样来自昊墟的生命!
焚飒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,上前一步,目光也落在卫听筹上方那片肉眼看不见的虚空里,沉默了两秒,说道:“是傀!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他不需要亲自过来。”
这个“他”,指的是猎魃。
宋以惗的眉心微微一动。
如果明说猎魃,那她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,焚飒和燊飏零零碎碎地提起过。只是每一次提起,空气都会变得微妙地紧一紧。
他们似乎还没有想到对付猎魃的办法。
昊墟有很多系统!
在那里,系统就像现在的手机一样,人人可以拥有,人人可以使用。
系统的形态各异,可以大到像冰箱电器那样占据半面墙,也可以小到如一枚芯片嵌在指甲盖下面,可以生动如人,甚至可以根本没有实物形态,只是一团流动的数据或者一段嵌入骨骼的代码。
一开始,一切都是好的。系统服务于人,人依靠系统,两不相伤。
直到后来,猎魃有了野心。
他本是时空管理局能量部部长,有权监控昊墟所有系统,目的是维护系统与人之间的秩序,可有一天,他发现自己可以操控所有系统。
而人人都离不开系统,所以只要系统能够控制人的欲望,那么他就可以借此操控所有人,从而掌管整个昊墟。
于是,他开始改造系统,把原本中立的、服务于人的底层代码重新编译,注入了自己的意志。这部分被改造过的、能够植入人体的系统,被昊墟时空管理局称为“傀”。
傀不再是工具,它们渐渐被植入了猎魃的意识,有了某种扭曲的“自我”。它们开始破坏,开始侵犯,开始把宿主当作棋子来操控,把一切秩序搅得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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