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音仙子的表情变化,都看在了法元的眼中。
不知为何,法元心中竟然涌现出了一丝难言的失落。
他是出家人,他知道自己与灵音仙子没有未来。
可是,真到了这一天,他内心中又有些挣扎。
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
只是法元多年来碍于自己的身份,从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内心罢了。
灵音沉默片刻后,道:“叶风给我了一个故事,一个正道少侠与魔教妖女的故事,你想听吗?”
法元刚想表示自己对爱情故事没兴趣,灵音已经开始讲了。
她花费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讲述了张小凡、陆雪琪与碧瑶之间曲折又凄美的爱情。
“我很喜欢这个故事,我觉得我就是故事里的碧瑶仙子,叶风就是故事里的张小凡。
法元,你说这是不是我的宿命?先是和你纠缠六十年,现在又让我认识了叶风。
我花了六十年时间,才认识到我对你的感情并非是男女之情,那我对叶风呢?是不是男女之情呢?”
法元这一次没有再保持沉默,也没有再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。
他缓缓的道:“是。”
灵音仙子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法元会回答的如此干脆。
她诧异的看着法元,道:“这不像你。”
法元淡淡的道:“自从今夜与你相见,叶施主的名字已经在你口中出现了很多次,每一次提到叶施主,你时而欢喜,时而忧伤,这是爱情,你爱上了叶施主。”
灵音仙子看着一脸认真的法元,她有些发愣。
好一会儿她才苦笑道:“六十年了,我以为从不会在你口中听到爱情二字,没想到……在我爱上别人时,你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法元,我说的很对,我爱上了他,和对你的感觉完全不同,多年来调戏你,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,有没有你在我身边,我都无所谓,我的人生,我的生活,都不会受到影响。
可是……叶风不同,我才离开他几天,便感觉自己要疯了,我每天都在想着他,睁开眼睛是他的身影,闭上眼依旧是他的身影,就连梦中也全部都是他。
没有他,我会死的……”
灵音是一个恋爱脑,当然,这是她们神女宫历代圣女都无法躲避的传统。
在过去神女宫几十位的圣女中,为了爱情不惜放弃一切的,可不仅仅只有玲珑仙子一人。
灵音仙子从不敢在旁人面前表露出自己对叶风的感情。
在法元面前,她这才放下所有的伪装与包袱。
倾诉着自己的内心。
看着灵音脸上痛苦的样子,法元心中哀叹。
他轻轻的道:“灵音,你如果真的爱叶施主,就远离他,正道规矩森严,若是让云海宗的高层知晓你们的关系,叶施主的前途可就毁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他,法元,我今天来找你,并不是想让你安慰我,也不是想让你告诉我,我和叶风没有可能。
而是我想当着你的面儿,了结掉我们二人之间六十年的牵绊。
同时也想看看,你对我是不是动过凡心。
今夜我已经有了答案。
你欲斩断红尘,一心求佛。
而我则是一心向往红尘,只想找到属于我的爱情。
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你我之间多年的牵绊,只是我年少无知下错把友情当作了爱情。
你去求你的佛吧,我也要去守护我的爱情。”
二人四目相对。
这是六十年来,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凝视着彼此的眼眸。
片刻后,法元和尚轻轻点头,他双手合十,道:“阿弥陀佛,天涯路远,人世悲苦,灵音施主,你保重。”
说罢,法元和尚转身,脚下生出一座金莲,驮着他朝着远处灵台寺的方向飞去。
灵音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金光,她的眼眶中有泪水打转。
终究还是没有压制的住,晶莹的泪水滑过她凄美的脸颊,然后被不解风情的夜风,轻轻的吹落。
灵音真的对法元只是朋友之情吗?
也许在很久以前,她也对法元动过真心吧。
只是漫长的岁月,让她认清的现实。
不论怎么说,法元都是她第一个动心的男子。
初恋,不仅对男人终生难忘,对女人依旧如此。
很快,灵音便轻轻的擦拭了脸颊上的泪痕。
本来她完全可以在灵音镜中对法元说她喜欢上了叶风。
可是出于对这六十年前感情的尊重,她还是不远千里赶到了灵台寺。
这一刻,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灵音从怀中取出了灵音镜。
离开叶风后,她每天都会多次拿出灵音镜想要联络叶风,但只联络了几次而已,大多数时候,她在犹豫纠结一阵后,默默的将灵音镜收起来。
这一次灵音没有任何犹豫,拿出灵音镜后便立刻联络叶风。
很快灵音镜就被接通了。
灵音没有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,灵音镜中只有一片昏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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