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争辩,因为她爱这个男人,她想好好地过日子,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,事情总会慢慢变好的。
事实证明她错了。
有些家庭里,媳妇的处境不会因为你做得好而变好,只因为你软弱而变坏。每退一步,那道压在你头顶的线就低一寸;每忍一次,那根勒在你脖子上的绳就紧一分。你做得越多,他们觉得你该做的就越多;你越没脾气,他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。
沈静月想到那天午后,她不过是说了句“我腿脚肿得厉害走不动”,就换来了丈夫的一巴掌。不是她不愿意洗水果,是她真的洗不了。她已经三十七周了,双下肢重度水肿,医生说了不能劳累不能久站,她连自己穿鞋都费劲,却要为一个身体健康的中年妇女去洗那盘水果?
她想起陈宇飞打她时的表情,那瞬间她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陌生的、近乎于仇人的眼神。那个眼神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:在她的丈夫心里,她永远不是一个平等的、需要被尊重的伴侣,而是一个应该无条件服从、不能有任何怨言的附属品。
附属品不需要尊严,附属品不需要感受,附属品不该有自己的“不”。
沈静月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病房天花板上的灯管,那盏日光灯一直亮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她把视线收回来,落在床头柜上,那里放着她从家里带来的那部手机,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她想起手机里还有一张孕早期拍的照片,那个小小的B超影像,只有一颗花生那么大,那是她和陈宇飞的孩子。
她没去拿手机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了,进来的人是陈宇飞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碗粥和几个包子,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静月。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,眼睛下面是青色的,胡子也没刮,看起来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。
但他开口说的话,让沈静月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崩塌了。
“你签个字吧,”他说,语气里没有愧疚,没有道歉,甚至没有起码的人道主义关怀,“医院要补办一些手续,你身体好点了我陪你去办。”
沈静月看着他,她看着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两年多的男人,这个是她丈夫、是她孩子的父亲、是她在婚礼上对着所有人说“我愿意”的男人,她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不认识他了。或者说,她终于认清了他是谁——一个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、在妻子面前颐指气使、对自己怀孕九个月的妻子都能动手、事后连一句“对不起”都说不出口的男人。
她没有哭。
从手术室出来到现在,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
“不是办手续,”沈静月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纸面,“是离婚。”
陈宇飞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了眉。那个表情她很熟悉,和昨天在客厅里看她时的表情一样——不耐、厌烦、觉得她“又来这套”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。
“我说,离婚。”沈静月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气息虽然虚弱,但咬字很重,重到陈宇飞不可能听错,“等我出了院我们就去办。孩子归我,别的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陈宇飞盯着她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,但一时之间没有组织好语言。沈静月看着他挣扎的样子,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:“你别冲动”,“你有病吧”,“不就是打了一下吗至于吗”,“离婚了你带着个不到五斤的孩子怎么办”。可能他还会去找她的父母,让她的父母来劝她,让她娘家的亲戚轮番打来电话说“为了孩子凑合过吧”。她太了解这个流程了,她在网上看过太多这样的故事,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陈宇飞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道歉的话。他在病房里站了几分钟,把粥和包子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,门没关,沈静月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,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,说的是别的事情,好像刚才他妻子说“离婚”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第二天,沈静月强撑着还在剧痛的身体,让护士帮她把手机充上了电。她给父母打了电话,没有哭诉,没有抱怨,只说了三句话:“我生了,女儿,五斤二两。”停了一秒,又说:“我要和陈宇飞离婚。”又停了一秒,接着说:“你们不用劝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沈静月的母亲是那种传统的女性,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,把“家和万事兴”挂在嘴边。沈静月以为母亲会说“再考虑考虑”或者“为了孩子”,但母亲在沉默之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让你爸订票,明天到。”
那一刻沈静月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没忍住。但忍住了。她告诉自己,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轻易流泪了,因为眼泪不会让生活变好,沉默不会让苦难过去,忍让不会让恶人变善。
她能做的,只有把所有的心软和退让全部清空,然后重新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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