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钧不相信如此情况下还有能扭转颓势的人,那石猴已然成了天地的中心,风光正耀。天庭的坠落铸就他的王座,昆仑山海迎来黑暗时代。
人间朝廷虽然借助国运和军阵,有着直面仙神的底气。可在这场仙神的战争中还是显得脆弱,很快就被冲击得接近崩溃。而统一的人间却是香火神系最大的根基……
人们害怕失败,人们渴望胜利。人们呼唤,战无不胜的神话!
人间有自己的神话,而不是仙神编写的传说。
千万声的呼唤搅扰了谁人安眠,于罪之中亦不得安息。
帝王封罪,儒子笔书,可世间流传着他的传说是胜利。
朝堂崩溃之际,执掌礼祭者察觉到了躁动,劝谏当代帝王主祭开国大将。
那一位开国大将,帝王用罪名葬他入眠,而今却要唤醒……
隆重的典礼之下,废弃的荒丘隐隐震动,人族自古相传的招魂。
“何人……唤吾……”,地底传来沉闷的充满腐朽的声音,这是属于亡者。
帝王上前一步:“大汉帝王请大将军出战,救我社稷黎民。”
“大汉……”,这一声里面藏着太多的情绪。究竟是帝王猜忌还是他被权势腐蚀,已无从争辩了。他从来不欠大汉的!
“尔等不若去请子房罢了。”
“留侯自是要去请的,只是当今形势大将军得是首位。”
“我不会为了大汉再征战了,归去吧。”
“那天下苍生呢,大将军也不在乎吗?”
“一饭之恩早已还,天下苍生与我早就没有关联了。罪名挺好,挺好……”
“帝王之身金贵,不必在我这个小土包之前浪费时间了。”
荒丘的震动止息,他若不愿归来,千万人呼唤也无用。
半空中传来一声叹息:“他日我便劝过,帝王以信贵,以疑贱。他掌杀伐,世人无人说得对错,可终归高才者不是他随手就能招来挥去的。”
“三军阵前拜大将,终究抵不过猜忌。”
一道儒雅身影在半空中徐徐走来,帝王执半礼:“留侯……”
留侯摆了摆手:“我顶多出些谋略而已,执掌不了三军,不必对我抱有太多期望。”
“只是大将军不出,当今局势之下,我只能再推举一人,陛下不若举国祭祀秦之……”
地底闷响再次传来,打断留侯的话语:“留侯之激将,实在太过拙劣。”
留侯微微笑着:“怎敢相激大将军。只是大将军负怨不出,当今天下或许就只有那一个选择了。”
“我倒是宁愿他出手,不能见一见他之用兵是吾平生最大憾事。只是这汉国,祭祀他有用?”
“总归得试一试的。”
地底闷响再次传来:“祭祀吾,为何不唤吾名?”
帝王惊喜,连忙带头呼唤:“韩信韩信……”
留侯脸带笑意地看着下方土丘。功名于他们真的那么重要么?也许很重要,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。功与过,后人评。胜与败,今日事!
“韩信韩信……”,军阵中响起了欢呼。数百年过去了,再度踏足这支军队,迎接他的还是必胜的信念。
跟在身后的执笔史官重重地顿了一个墨点。
呜……呜……
低沉的号角吹响,风声烈烈。他侧耳听着这风声,能回来真好。
三军阵前,再拜大将军!
帝王百官,请将回营!
天空的云头很低,充满了撕裂。亡者归来后,他的敌人是仙神!
帅帐中,韩信认真地翻看着大汉军阵、国运等资料。他的时代,尚且没有这些东西,他得先了解熟悉。
“关于这次的敌人,留侯怎么看?”
留侯缓缓合上了一本文牒:“昆仑输了。”
韩信面前的灯焰一顿:“那个昆仑吗?”
留侯点头:“始皇帝以力威逼的那个昆仑。”
“就连他们也输了……”
留侯缓缓递过来一枚玉符:“这是师长传回来的信息。”
“还未问过留侯师长呢。”接过玉符,韩信自然追问。
“六韬三略,学之太公。”,留侯还是这个答案。
亡者归来的韩信沉吟了一下:“真的是太公?”
留侯点头。
韩信才讥笑道:“是我小人之心了,以前总以为留侯不过是为自己造势。”
韩信拿起玉符细细观看:“有太公辅佐,昆仑还是输了。你我凡人,怎么当得如此厚望?”
看罢,韩信不住叹息:“太公可惜了。”
留侯道:“师长对策,可行乎?”
韩信在默默权衡推算着:“留侯觉得值吗?”
留侯沉默了会儿,“我们没得选。”
“皇帝呢,他知道吗?”
“大汉得此国运,该还的。他知道不知道,并无所谓。”
韩信笑了一声:“终归留侯你也不再相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了。”
留侯并不否认:“我们对那个位置的期待,本就不像是人。”
“最后的人选呢?谁去战那石猴?”
留侯微微垂眸:“我,当仁不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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