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狐狸洞外桃影深重,落英无声覆满白玉阶前,唯独殿内气氛凝滞得压抑逼人。
白凤九接到传召时,正于后山打理药圃。千年光阴沉淀,她早已褪去当年莽撞娇憨的稚气,一身粉色狐族常服,青丝简单束起,眉眼清灵又沉稳,举手投足皆是青丘女君的端雅气度。
自太晨宫一事后,她便刻意避开所有与东华、九重天相关的讯息,将满心年少执念小心翼翼封存在心底最深处。那点懵懂倾慕,从未消弭,只是被愧疚与分寸层层包裹。她知晓东华帝君心有所属,知晓初昕上神温婉良善,更知晓双向奔赴的情意容不得半分插足,故而甘愿退守青丘,以成全为念,岁岁安然。
可狐帝白止这时隔千年的传召,骤然击碎了青丘千年的静好。
白凤九心头隐隐生惧,指尖攥紧了腰间垂落的狐尾玉佩,缓步踏入殿中。
狐帝白止半靠在软榻之上,久病未愈的面色带着几分枯槁,唯独一双老眼,此刻精光灼灼,藏着蛰伏千年的阴鸷与算计,再无半分老者的平和慈祥。
见白凤九入内,狐帝白止微微抬眸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小九,过来。”
白凤九敛衽行礼,身姿恭谨,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,语气恭敬的唤道:“爷爷。您找小九有什么事吗?”
“千年了。”狐帝白止缓缓开口,目光望向殿外漫山桃林,似在回望千年之前太晨宫那场奇耻大辱,“当年太晨宫一事,是我操之过急,落得满盘皆输,让青丘颜面尽失,也委屈了你。可千年隐忍,机会终于回来了。”
白凤九心头一震,骤然抬眸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:“爷爷,您……您还未放下?”
她原以为,千年闭境、岁月沉淀,祖父早已看透权谋虚妄,真心守着青丘安稳度日。她以为那场刻骨铭心的挫败,早已让他放下了攀附太晨宫的执念,却未曾想,所有的安分守己,都只是隐忍蛰伏,所有的岁月平和,都只是伺机而动。
狐帝白止转头看向她,眼神凌厉逼人,字字冰冷:“放下?青丘数万载基业,若不能攀附三界最强的靠山,日后三界再生纷争,青丘终究是无根浮萍,任人拿捏!当年东华当着三界仙神的面折辱于我,折辱整个青丘,此耻不报,此局不翻,我百年之后,无颜面对青丘列祖列宗!”
“可帝君与初昕上神情深万古,无人可拆啊!”凤九急得眉心微蹙,声音带着几分恳切的哀求,“爷爷,强求的机缘是孽缘,插足的情意是污点。千年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?我们守好青丘山水,安然度日,便是最好的结局,何必再自寻烦恼、自取其辱?”
“糊涂!”狐帝白止低喝一声,语气狠厉,“天庭之上,他是执掌三界的东华帝君,有神性束缚,有三界目光桎梏,更有初昕时刻相伴守护,自然油盐不进、情意不移!可如今他下凡历劫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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