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世尘缘如纱,一层层覆上墨渊冰封的心,第一世,他是边关守将,铁甲染霜,守着一城百姓,却总在月夜望向西方,心口空茫,不知念的是谁;第二世,他是山中隐士,抚琴观云,琴音里藏着化不开的孤寂,指尖常无意识摩挲,似握着一块温玉;第三世,他是寒窗书生,赴京赶考,途经青丘边界时,骤然大哭,泪落沾衣,却不知为何而悲。
轮回碾过,他历生老病死,尝怨憎会,唯独记不起昆仑墟,记不起司音,记不起那些让他痛到封山入劫的过往。可刻在骨血里的温柔与坚守,从未消散,护着少绾与墨泽的神魂稳步轮回,也护着他自己,在凡尘烟火里,慢慢熨帖那颗冻了几十万年的心。
青丘。
白浅在山巅立了整整三月。
三月里,花海谢了又开,朝露落了又升,她掌心的昆仑玉佩,被体温焐得滚烫,玉上的刻字却愈发清晰,像一根细针,日日扎着她的心。她不再哭,只是沉默,沉默到让整个青丘都跟着压抑,狐帝白止闭门不出,狐后日日遣人送食,却都被她挡在山阶之下。
迷谷守在她身后,寸步不离,看着昔日娇俏灵动的青丘帝姬,熬得形容消瘦,素白衣裙沾了尘霜,眼底再无半分光彩,只剩一片化不开的茫然。
“小殿下,你的伤势还未好,还是早点回去吧,狐后都急病了。”迷谷再一次低声劝说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白浅缓缓转头,眸底空得像没有星辰的夜空,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迷谷,我总梦见师父,梦见他站在昆仑墟的云海前,看着我,不说话,就那样看着……我想伸手碰他,却怎么也碰不到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攥紧玉佩,指节泛白:“我是不是,真的错了?”
错在年少任性,错在不懂心意,错在九霄殿上,决绝地转身,将那个护了她百世的师父,推得万劫不复。
迷谷无言以对。
他只是青丘的树精,看不懂上神的爱恨,看不懂三界的纠葛,只能陪着他家小殿下,在这山巅,守着一场不知归期的等待。
风过青丘,卷起漫山花瓣,落在白浅发间,像极了当年在昆仑墟,墨渊上神抬手,轻轻拂去她发上的落雪。
那时她不知,那是师父藏了万年的温柔;如今她知,却已是天人两隔,前尘封尽。
昆仑墟。
山门紧闭,云海苍茫,昔日的钟鸣鼎沸化作万古沉寂。
守山的仙兽蜷在殿外,望着紧闭的殿门,低声呜咽,它们记得那位白衣战神的温度,记得他掌心的昆仑仙气,记得他护着昆仑弟子时的伟岸身影,如今山空了,人走了,连仙气都淡了。
有远游的昆仑弟子归来,望着封死的山门,跪地痛哭,他们四处打听师尊的下落,却只得到天族一句“上神闭关,不得打扰”。
他们不知,他们的师尊,早已抛下昆仑荣光,坠入凡尘,历一场无人能替的心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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