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看过海上日出，两人沿着海岸线闲逛了整整一天。
落日再度降临M市，橘红霞光铺满海面，晚风裹挟咸湿气，温柔缠绕并肩而行的两人。
向荣牵着何歆歆的手，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她的指节。
确定心意之后，少年眼底的温柔再也不必刻意掩藏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满是藏不住的缱绻。
回到民宿时天色彻底暗沉。
这栋临海民宿是两间隔开的卧室，共享一处阳台。
向荣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当作晚餐，小小的餐桌上只开了一盏暖黄色小台灯，光线柔和，将周遭的氛围烘得暧昧绵长。
席间两人话不算多，偶尔对视，便会不约而同错开视线，耳尖泛热。
何歆歆安静扒拉面条，心底却翻涌不息。
白日里踮脚轻碰他脸颊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，她心跳始终无法平复。
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辰，是独属于她的成人之日。
从前漫长的高三岁月，隔着屏幕互相鼓励，疫情封控时彼此牵挂，奔赴M市的告白，日出时的心动……
一点一滴堆叠起来，让她清楚知晓，自己早已全身心依赖、爱慕向荣。
她反复思虑了一整个白天。少女的心绪纷乱又坚定，她想要交付全部的自己。
晚饭过后，向荣收拾好碗筷，走到阳台吹风，远眺夜色里起伏的大海。
浪潮规律地拍打礁石，声响绵延不绝。
何歆歆站在客厅，攥紧手心，深吸好几口气，才鼓起勇气缓步走到他身后。
向荣听见脚步声，回头望向她，眉眼柔和：“怎么不坐着休息？夜里海风凉，要不要披上外套。”
他伸手想去取一旁的薄外套，手腕却被何歆歆轻轻攥住。
少女的指尖微微发颤，皮肤温热。
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么？”向荣动作一顿，疑惑地看向她。
灯光勾勒出何歆歆柔和的侧脸，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，脸颊染上浓重的绯红，连脖颈都泛着粉色。
她抬眼，直直撞进向荣错愕的眼眸，声音轻得像海风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怯，却格外清晰：
“向荣，我想好了……我把自己送给你。”
短短一句话落下，周遭仿佛瞬间静止。
海浪声依旧在耳畔回荡，可向荣大脑一片空白，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孩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话语里的含义。
他预想过往后牵手、拥抱，预想过长久的陪伴，预想过一同奔赴大学。
却从来没有料到，何歆歆会做出这样大胆主动的举动。
巨大的震惊席卷而来，心脏猛地一跳，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歆歆……”向荣嗓音微微发哑，下意识往后轻退半步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何歆歆被他的反应弄得心头一紧，可事到如今，她不愿退缩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鼓起勇气继续向前靠近一步，两人之间距离近得呼吸交织。
“我清楚。今天是我的十八岁，我心甘情愿。我喜欢你很久了，从网课那段难熬的日子开始，我就盼着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向荣喉结重重滚动，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爱慕何歆歆，渴望靠近她是真的，可突如其来的主动，让他措手不及。
他看着少女泛红的脸庞，看着她眼底认真又忐忑的光，理智不断拉扯。
“我没有想过要这么快……”向荣艰难开口，目光不敢肆意落在她身上，生怕自己克制不住汹涌的情绪，“我希望我们慢慢来，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，委屈你。”
“我没有冲动。”何歆歆轻轻摇头，伸手，小心翼翼搭在他的胸膛，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。
“我思虑了整整一天。对我而言，最珍贵的礼物，就是我自己。我愿意交给你。”
少女柔软的触碰像是一道引线，击溃了向荣大半的防线。他长久以来压抑的心动、积攒数年的喜欢不断翻涌。
他想要推开，理智不断提醒他应当慎重，可面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何歆歆，他根本无法狠心拒绝。
向荣闭上眼，重重喘息一声，再次睁开时，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情愫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在半空中，犹豫许久，才轻轻落在她的胳膊上，没有用力，只是虚虚扶着。
“歆歆，你还有大把的未来，我们即将迈入大学，还有很长的路。你不必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。”
“正因为我笃定是你，我才愿意。”何歆歆微微仰头，目光执拗，“我不后悔。”
晚风拂起她的长发，发丝扫过向荣的手臂，带来一阵微痒。
他凝视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眸，所有的坚持逐渐崩塌。
他何其清楚，自己根本抗拒不了何歆歆毫无保留的奔赴。
向荣缓缓收紧手臂，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。
怀抱很轻，生怕力道过重惊扰到她。
何歆歆顺势埋进他的胸口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你真的……让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向荣低头，气息落在她的发顶，声音带着一丝无奈，更多的是深重的温柔，“我害怕现在的我们还不够成熟，害怕日后让你遗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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