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他们就要这样度过高三阶段，但是很巧合的是，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，疫情防控结束了。
他们可以再次回到学校，开始学校生活了。虽然很遗憾，他们错过了很多与同学在一起的时光，但是没关系……他们依旧是一个班的同学。
而这两届学生，也是最近几届，唯二没有再次分班的学生。
他们的友谊，自然也是更加深厚。毕竟就算是网课，也有三年的相处时光了。
当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被值日生擦去，换上刺眼的“30”时，高三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。
对于何歆歆和向荣来说，这场突如其来的高考，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两年的网课与封控，让他们比任何一届学生都更清楚，命运有时候会毫无征兆地给你一记重拳，而你除了握紧手里的笔，别无他法。
“这道导数题，你步骤又跳了。”晚自习的课间，向荣将一本写满批注的错题集推到何歆歆面前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何歆歆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辅助线，叹了口气：“向荣，我感觉我的脑子像生锈了一样，转不动了。”
向荣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，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：“生锈了就上点油。歆歆，你答应过我，不会在冲刺阶段掉链子的。”
何歆歆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她咬了咬唇，小声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：“向荣……紧张的高考冲刺，我们……还能去一个地方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像是一根极细的针，扎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。
向荣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。他当然知道何歆歆在问什么。
“你想去南大，”向荣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很巧，我也想去，不是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何歆歆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，“我最近在想，如果我拼尽全力，是不是就能追上你的脚步。可是向荣，我怕我追不上。”
“何歆歆，你很优秀，真的很优秀。”向荣突然叫了她的全名，满脸的自信。
在她身边，微微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的课桌边缘，将她圈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里。
“看着我。”向荣神色自若，眸光里带着少年的青春，他并不觉得何歆歆做不到。
何歆歆抬起头，眼眶微红。
“你不需要追我的脚步，”向荣的目光灼灼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。
“你要走你自己的路。无论去哪，最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去的地方，是有彼此的未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歆歆，这两年，我们都走过来了。高考只是最后一道关卡，它决定不了我们能不能在一起，能决定我们在一起的，只有我们自己。”
何歆歆看着他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哽咽着，有些焦虑，更有些紧张：“万一我考砸了呢？”
“不会的，而且你要相信，无论你在哪，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向荣毫不犹豫地说着，仿佛早已下定决心，他的女孩身上永远有光：“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就算你考不上，我也会等你。”
何歆歆愣住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，看着他从那个会在她摔倒时嘲笑她的臭小子，长成了如今这个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肩膀。
“向荣……”何歆歆伸出手，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我在。”向荣反手握住了她的手，指尖微凉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“那我们……一起努力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一起努力。”
那天的晚自习，他们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各自回到座位上，翻开书本，将所有的不安和迷茫，都化作了笔尖下的力量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们像是一对上了发条的时钟，精准而不知疲倦。
向荣的学科优势成了何歆歆的救命稻草。
他会在课间十分钟，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，把那些晦涩难懂的物理模型讲给她听。
他会在晚自习后，留在教室里陪她刷题，直到教学楼熄灯。
而何歆歆的文科笔记，也成了向荣的宝藏。
她会把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，编成顺口溜，录成音频，发给他当睡前读物。
他们不再谈论未来的城市，不再纠结于那千里的距离。
他们把所有的精力，都倾注在了当下的每一道题、每一个单词、每一个公式上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只有现在拼尽全力，未来才有选择的权利。
高考前夜，两人坐在何歆歆家的阳台上。夜风微凉，吹散了白日的燥热。
“向荣，”何歆歆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，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他诚实地回答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我更期待。”
“期待什么？”
“期待明天，”她转过头，看着他，“期待我们走出考场的那一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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