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张婶在家吗？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，隔壁的奶奶过来找外婆聊天。
外婆赶紧走到门口迎一下，“你怎么过来了，路上不好走吧？”
“门口已经扫开路，也不难走，再说，就这么两步道，怕啥。”
安慕谦走上前，扶着老人上台阶，进了屋。
院里的雪终于倒腾完了，如果没有沈翊之添乱，安慕谦觉得他能节省至少一半的时间。
“外婆，你们先聊着，我和翊之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吧，去吧。注意安全。”
沈翊之干了一会儿活也不觉得冷了，情绪高涨。
“同桌，咱们去哪里啊？”
“你不是说想看雪？带你去看更多更美的雪。”
两个老人坐在里屋闲聊着。
“你这两个外孙子都长这么大了？”
“刚刚喊外婆那个是我那大外孙，另一个是他同学，今天过来找他玩的。”
“哦，两个孩子长得都不错，看着就精神。你家大外孙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才十八，明年要考大学了。”
“十八也不小了，你看咱村里那么多半大小子都说亲了，你家这个条件这么好，是不是挺多来说亲的？我家是没有孙女，要不然指定先跟你定下这门亲事。”
“儿孙自有儿孙福，现在可不兴什么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了，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，咱们啊，还是少管。”
就安慕谦回来这几天，每次陪她上街，都会被问起多大了，定亲了没，把孩子都弄得不好意思了。
安慕谦和沈翊之走出家门，并没有朝街里走，而是一路向北向东，出了村子。
走过一片杨树林，树木成排，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，身姿直立挺拔，枝头压着雪。
树林里的积雪没人清理，走进去，踩出的是雪和落叶混合的咔嚓声，清脆爽利。
“同桌，你会爬树吗？”
安慕谦摇头，沈翊之终于有了可炫耀的。“爬树我可是很在行的，小的时候我在爷爷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，翻墙爬树我可是佼佼者。”
沈翊之说着就走到一棵树下，作势搂住树干就要往上爬，可这树林里的杨树是极其粗壮的，沈翊之展开双臂都很难抱过来，想爬上去基本没可能。
沈翊之吭叽半天脚落了地，“这棵树该减肥了，等下找个顺溜的我爬给你看。”
安慕谦想说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看，可又怕打击了沈翊之，便由着他去。
快走出树林的时候，还真让沈翊之找到了一棵粗细差不多的。
沈翊之迫不及待地抱住树干把腿盘上去，蹭蹭蹭往上爬，转眼功夫，还真就爬上去了两米多高。
只是天气太冷，树皮也是冰凉的，而且还很粗糙，沈翊之的手又冷又疼。
双腿用力把自己固定在树上，沈翊之攥起拳头放在嘴前想要哈口热气暖暖，他以为就这么一下不会有问题，哪知腿上一个失力，他的身子向下倒去。
安慕谦在树下一直关注着沈翊之的动作，当看到他落下时，一阵心惊肉跳，只不过没有像沈翊之那样大吼大叫而已。
“啊啊啊，同桌，救命啊！”
安慕谦伸出的手臂半路拦了一下沈翊之下坠的身子，便卸了力，任由他摔进了雪里。
雪下面还有厚厚一层落叶，想来也不会真得摔很疼，还能让他长点教训。
爬树这么危险的事情，以后还是让他断了念想为好。
沈翊之摔倒之后马上挣扎着爬起来，拍打着身上的雪，“同桌，你刚刚怎么没接住我？”
“手滑。”
沈翊之咧着嘴叫唤，“吓死我了，我以为屁股要摔成两半了。”
“知道害怕，那以后就不要再爬了。”
安慕谦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。
沈翊之原本以为安慕谦会心疼他，怎么着也得安慰几句吧，这可倒好，还训斥上他了。
心里不痛快，沈翊之重重地踩了刚刚那棵杨树两脚，谁知这一震动，树枝上的雪落了下来，沈翊之的头上马上戴了一顶雪白的帽子。
走在前面的安慕谦并未回头也就没有看到沈翊之的这副景象。
沈翊之追了两步，捧起一大捧雪，朝安慕谦喊道：“同桌，看我。”
安慕谦转身的一瞬，沈翊之将雪扬向他，这下安慕谦不仅头上，脸上也都是雪，盖住了眼睛。
沈翊之看着眼前的安慕谦像个实实在在的雪人，实在好笑，笑着笑着肚子都疼了。
“同桌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想弄你头上而已。”沈翊之指向自己的头，“你看，我们的头发都白了。”
安慕谦擦掉脸上和头的雪，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水渍拭干。
把自己整理好，安慕谦又走向沈翊之，想要帮他把头上的雪扫掉，沈翊之以为安慕谦要报复他，吓得连连后退。
“同桌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安慕谦停住脚步，“过来。”
沈翊之犹豫了一秒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心里忐忑不安，不会挨打吧，同桌的脸色咋那么白，真生气了？
安慕谦一只手按住沈翊之的肩膀，沈翊之哆嗦了一下，安慕谦心里失笑，胆小鬼。
三两下将沈翊之头上的雪块扫净，牵着他的手，走出了树林。
“同桌，我们老了也会有白头发吧？”
傻子，人老了，肯定都会有白头发啊。
“同桌，等我老了，你还在我身边吗？会看着我变老吗？”
安慕谦无言，沈翊之自顾自地说着，“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，可是我又不想让你看着我一天天变老。好纠结。”
安慕谦终于忍不住敲了一下沈翊之的头，“你才18岁，想得是不是太远了。”
“可是，总有一天会变老的，所有有形的东西到最后都会化为无形，就如灰飞烟灭。”
“所以，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谈‘灰飞烟灭’的话题？”
沈翊之摇摇头，他当然是因为想安慕谦才赶过来的，只是……算了，反正等他老的时候，安慕谦也老了，如果他敢笑话他，他就要他好看。
沈翊之这个原本大大咧咧的个性最近怎么总是胡思乱想，安慕谦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了他什么错误的信息。
“你脑子本就不够用，想点有用的。”
沈翊之：这是在说他笨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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