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村的夜很静。海风从大屿山方向吹来,经过疏落的村屋和几棵老榕树,到叶飞家天台时,已经变得温和。天台边缘摆着几张藤椅,中间是个低矮的茶几,上面搁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,两只白瓷杯子,还有一小碟蝴蝶酥——那是下午邓莉君带来的,她说是在台北一家老店买的,坐飞机时一直小心护在怀里。
叶飞推开天台门时,邓莉君已经在那里了。她背对着门,倚在栏杆上,身上裹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披肩,披肩很大,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住,只露出搭在栏杆上的手。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,几缕碎发被风吹起,在夜色中轻轻飘动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头。天台只有一盏壁灯亮着,光线昏黄,照在她脸上,能看到她没化妆,素净的脸上有淡淡的疲惫。
“还没睡?”叶飞走过去,手里拿着件外套。
“睡不着。”邓莉君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勉强,“香港的夜空,和台北不太一样。星星好像更亮些。”
叶飞把外套递给她:“披上吧,晚上风凉。”
邓莉君接过外套,但没有穿,只是搭在臂弯里。她的目光又转回夜空。今晚确实有很多星星,密密麻麻的,像撒在深蓝色绒布上的碎钻。远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,一点一点,缓缓移动。
“坐会儿?”叶飞在藤椅上坐下,倒了两杯茶。普洱已经泡到第三道,汤色深红透亮,在瓷杯里漾开温润的光泽。
邓莉君终于离开栏杆,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。她端起茶杯,双手捧着,没有喝,只是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温度。披肩滑落了一点,露出里面棉质的家居服——很普通的款式,米白色,领口有些松了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只有风声,远处隐约的海浪声,和偶尔传来的狗吠。
“阿飞。”邓莉君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有点……累了。”
叶飞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着她。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三十岁左右,在这样近的距离、这样的光线下,依然很美,是那种经历过岁月沉淀后的美,但此刻这种美里,有种易碎的东西。
“累就休息。”叶飞说,“在这里想住多久都行。”
邓莉君摇摇头,不是拒绝,更像是一种无奈:“不是这种累。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是那种……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的累。”
她喝了口茶,嘴唇在杯沿停留了片刻才离开。
“去年在北京开完那两场演唱会,回来之后,我就一直这种状态。”邓莉君的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汤上,“经纪人给我接了很多工作——日本的巡演、东南亚的商演、新专辑、电影客串……我照单全收。我以为忙起来就好了,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种迷茫的光:“可是没有用。站在舞台上,灯光打下来,观众在欢呼,我在唱那些唱了无数次的歌。喉咙在发声,身体在表演,但好像有另外一个我,飘在半空中,看着下面那个叫‘邓莉君’的人在唱歌。那个‘邓莉君’笑得很好看,鞠躬很优雅,互动很得体。但她……不是我。”
这些话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才从唇间滑出。风吹过,她裹紧了披肩。
“君姐。”叶飞轻声问,“你想做什么?”
邓莉君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她放下茶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披肩边缘的流苏。那流苏是深红色的,在她白皙的手指间缠绕、松开、再缠绕。
“我想……停下来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几乎被风吹散,“不是休息几个月那种停,是真的停下来。不巡演,不发片,不接受采访。就像普通人一样,每天睡到自然醒,去菜市场买菜,学着做几道没做过的菜。下午也许练练琴,或者什么都不做,就看本书。晚上……晚上有人一起吃晚饭,说说话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点自嘲:“是不是很没出息?多少人想站上我站过的舞台,而我却在想这些。”
“不是没出息。”叶飞说,“是诚实。”
邓莉君转过头看他。她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,像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阿飞,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你。不是羡慕你成功,是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,而且敢去要。音乐、电影、漫画、游戏……你好像永远在往前冲,永远有新的目标。而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我好像被困在一个叫‘邓莉君’的盒子里了。出不去,也不敢出去。因为所有人——经纪人、唱片公司、歌迷,甚至我自己——都觉得,邓莉君就应该永远优雅,永远甜美,永远在舞台上光芒四射。可是……”
她吸了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胸口的披肩起伏了一下。
“可是我也会老啊。”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嗓子状态一年不如一年,高音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唱了。体力也是,一场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下来,要缓好几天。但这些,我不能跟任何人说。说了,他们就会说‘邓莉君不行了’,‘邓莉君过气了’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重生之从香江开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