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钓。
这个词听起来好听。
可实际上，垂钓者与被钓者之间的关系，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。
垂钓者以为自己是猎人，鱼是猎物。
可有时候，鱼比猎人更强大。
鱼挣脱了钓线，反噬了猎人，然后逍遥离去的事情屡见不鲜。
更有甚者，鱼会记住猎人的气息，记住猎人的道，然后在某一天，主动找上门来寻事。
“所以啊，垂钓这事，讲究的是运气。”元虚大帝负手而立，目光望向混沌深处，“运气好，钓上来一条小鱼，可作为斩去三尸的磨刀石。”
“运气不好，钓上来一条大鱼，被反噬，被暴打，被敲诈。”
“运气再差一点，钓上来一个怪物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，自己反而成了别人前进的磨刀石。”
巨猿大妖沉默。
他想起自己钓上来的那具分身。
万玄圣体的分身。
虽然只是分身，但万玄圣体可是诸天万界最强圣体之一。
能拥有万玄圣体的人，资质绝对不会差。
那个修士的本体，三尸合一，恐怕也不弱。
“你说，那个逃走的修士，会不会像九头蛇一样，或那个人皇一样，在未来的某一天，主动来到清微天，来……找我麻烦？”巨猿大妖突然问道。
元虚大帝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许会，”元虚大帝缓缓说道，“也许不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九头蛇和人皇来清微天，不是被钓上来的，而是来游历的，他们有自己的道，不会被任何人左右。”
“但……万玄圣体的主人，迟早会变得强大的，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，他会主动来到清微天。”
“不是为了找你麻烦，而是为了——”
元虚大帝没有说完。
巨猿大妖也没有追问。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
清微天是什么地方？
是诸天万界之上，是大罗汇聚之地，是道祖必经之地。
同时，也是新旧大修的战场。
“你觉得有朝一日，他会冲击道祖？”巨猿大妖问道。
“那个修士的三尸。”元虚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，“善尸是万玄圣体，恶尸和本我想必修为和机缘也不会弱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，我只是好奇，好奇那个修士真的能走出那一步吗？”
“不知，不知啊。”元虚大帝摇摇头说道。
巨猿大妖叹了口气，突然问道：“你说，我们为什么要垂钓？”
元虚大帝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你活了几百万年，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？”
“不是思考。”巨猿大妖摇头，“是无聊，守了几千年，只钓到一个分身，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”
元虚大帝沉默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垂钓的传统，从圣古就开始了。”元虚大帝缓缓说道，“圣古时代，四大圣兽统治诸天万界，光是天龙之下，就有九大龙将，每一位龙将都是诸天万界响当当的人物。”
“他们将因果丝线垂入诸天万界，将他们带到清微天，成气候的稍微培养一下，跟随天龙征战诸天，不成气候，便只能沦为斩去三尸的磨刀石。”
“后来，圣古量劫降临，四大圣兽陨落，就连天龙下面的九大龙将也死的死，散的散。”
“但垂钓的传统保留了下来。”
“只是垂钓的目的变了。”
“不再有培养，而是纯粹的狩猎。”
“所以出现攻守易位，垂钓不成反被钓的事情，也是屡见不鲜。”
巨猿大妖沉默。
他知道元虚大帝说的是实话。
“你的这次垂钓比较奇怪，”元虚大帝话锋一转，“你钓到的那条鱼，他逃了，不只是实力问题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……”
“气运……你是说证道盟有人插手？”
“嘘……禁言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，均显出一丝忌惮。
证道盟有三十六位长老，每一位都是大罗后期乃至巅峰的强者。
盟主更是半步道祖的存在，距离道祖只差最后一步。
证道盟掌控着清微天，是对抗混沌大修的堡垒。
不是巨猿大妖或元虚大帝这种散修能比的。
巨猿大妖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怎么可能，我这一个小小的钓位，怎么能引起证道盟那些大人物的关注？”
“诸天万界是池塘，清微天是大海，不过池塘当中也有一些人能走出来，成为影响诸天万界的大人物。”
巨猿大妖再去看自己的钓线，已然黯然无光，果然不是迁移到善尸分身那么简单。
“有证道盟的大人物要保他……”
想到这里，巨猿大妖赶紧收起钓钩，匆忙离开这个钓位。
而就在此时，清微天深处，证道盟大长老府邸。
木棍儿眼睛遥望虚空。
“我已然斩去两尸，晋阶大罗巅峰，离开父亲也有一万五千余年，可惜外有混沌魔神之困，内有斩去本我之惑，无法回归，再见父亲之日，不知何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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