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大量郁金香种子免费扔到海岸线上,也预示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已经出现。
有钱人得到郁金香种子,还会想着查探行情,试试水有多深。
又或者为了不影响郁金香的价格,选择将郁金香种子就在手里不对外出售。
可穷人得到郁金香种子,第一反应就是变现。
毕竟郁金香种子不能吃,不能喝,还是直接变现,换成真金白银来的实在。
最要命的是,穷人手里的郁金香种子是白白捡到了,没有成本。
再加上人都有侥幸心理,都想着岸边明天说不定还有郁金香种子扔上来。
在这种大背景下,他们手里的郁金香种子那是给钱就卖。
大量穷人带着郁金香种子冲进市场,先是六个金币一个,然后五个金币,四个金币……
最后,当郁金香种子降到一个金币一个的时候,整个郁金香种子的价格彻底崩盘。
这个时候不是卖什么价的事,而是有没有人接盘的事,整个郁金香市场已经出现有价无市的横盘现象。
手里有少量郁金香种子的人,想方设法找人把自己手里的郁金香脱手。手里有大量郁金香种子的人,依旧忐忑等待,等待奇迹出现。
时间是可怕的,尤其是对于焦急忐忑之人来说。
随着时间流逝,绷不住额的人越来越多。
越来越多的人打开密封仓库,堆积如山的郁金香种子,成熟种球,花苗尽数涌出,涌向市场。
此前惜如性命的珍稀奇花,此刻如同泥沙流水,涌入巴黎街头,大街小巷,集市码头,乡间村落。
从前一枚难求的极品种球,一日之内遍地都是。昨日价值千金的花株,此刻街边摊贩随意叫卖。
大量投机取巧之人的暴富梦,在瞬息之间轰然破碎。
上半天还在争论价格,以上位者姿态踌躇满志,指点江山的商人,此时也已经六神无主。
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市场的海量郁金香种子,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惨白。
恐慌,如同瘟疫一样的恐慌,以龙卷风的速度迅速蔓延开,所过之处,皆是哀鸿遍野。
有人倾尽几代积蓄,换来一堆遍地可见的花草。有人抵押封地家产,背上永世还不清的巨额债务。
街道上所有人都在歇斯底里喊着:
“跌了,全跌了。我的庄园,我的封地,我抵押所有家产换的郁金香种子一文不值了!”
“钱庄不收,贵族不要,商人疯狂抛售。却无人接盘,完了,全完了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?我观望了两个月,好不容易弄清楚了行情。昨天刚刚掏空家底入手,今天就这样对我?”
……
此时的法兰克福王宫之中,法兰克福国王克洛维已经跟木桩一样站在大殿门前半个时辰了。
克洛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,大量的郁金香种子都在自己手里,为何还能崩盘?
百思不得其解的克洛维转头看着内侍。
“郁金香种子从何而来?为何会崩了?”
“陛下,听说是唐人坐船从海面扔过来的。然后百姓捡了郁金香种子拿去底价抛售,最后就这样了。”
“不可能,唐人的郁金香种子都卖给了本王,他们哪里还有郁金香种子?”
“陛下,千真万确啊。唐人有大量的郁金香种子。这段时间,大量商人到海上跟唐人做生意,购买他们的郁金香种子。”
听到内侍这话,克洛维直接傻眼。
“什么?竟然还有这回事?为何没人跟本王说?”
“陛下,文武百官,内内外外所有人都在吃这碗饭,都到海上购买唐人的郁金香种子,他们怎么可能说?如果不是因为郁金香种子已经崩盘,大家说漏了嘴,到现在,我也不能知道。”
克洛维:“……”
听到内侍这话,克洛维脑海里立马呈现出绝望的气息。
本以为自己可以利用郁金香的生意掌控所有人,将所有人的钱财都聚拢到自己手里。
现在看看,自己的想法太可笑。
自己想着吃独食,不让其他官员参与这件事。可其他官员也联合起来蒙蔽自己,让自己活在自己的梦想里。
最后,因为自己这个君王和文武百官,王公贵族的明争暗斗,致使唐人获得最大利益。
如果不是因为君臣不合,如果君臣之间能够坦诚相见,哪里会让唐人得手?
想到这,克洛维那是一阵头晕目眩。
就在克洛维心烦意乱,摇摇欲坠之际,突然听到王宫外有嘈杂声。
“外面怎么回事?”
“回陛下的话,很多破产富商,和负债累累的贵族,还有亏空所有家产的官员正聚集王宫之外。他们捶打城门,哭喊咆哮。”
“他们脑子进水了?又不是本王让他们私底下去高价购买郁金香种子,现在亏钱了,找本王有什么用?”
“陛下,听他们的意思,是想让陛下你出面兜底,替他们偿还债务。”
“狗屁,本王现在一个金币都拿不出来,还想让他们捐点金币给本王呢。”
虽然克洛维心里气愤不已,可克洛维也明白,虽然目前的情况很糟糕,可接下来的情况会更加糟糕。
现在法兰克福的财富被唐人利用郁金香生意洗劫一空,接下来物价肯定会混乱到丧心病狂的地步。
因为大家争相种植郁金香,而放弃种植粮食,接下来粮价会暴涨。
当粮价暴涨后,就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囤积居奇,操控粮价。
粮食不比郁金香,郁金香价格再高,大不了不买就是。
可粮食不一样,人活着要吃饭,粮价再高,也得买粮食。
要命的是,钱财被唐人洗劫去了,哪里有钱买粮食?
吃不饱饭的人会干出什么事,作为国王,克洛维用脚后跟都能想到。
如果国库有钱财,自己完全可以动用国库的钱财来调控粮价,只要大家能吃饱饭,就乱不起来。等度过这关键时刻后,法兰克福会重整旗鼓,恢复如初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自己的国库里也没有钱,只有数不尽的郁金香种子。
国库空虚,百官混乱,贵族恐慌,民心溃散,举国负债,粮食短缺……
哪里还有希望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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