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道说到这，戛然而止，转头看着程处默。
程处默不禁暗骂，算你们还有点良心，知道给咱留点。
“这样一来，法兰克福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先前他们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，几乎所有人都涌进了郁金香市场，土地荒废，全民种植郁金香。再加上钱财又被我们用郁金香种子换过来，举国上下都没钱。
无粮不稳，无财必乱。不用炮火攻城，不用铁骑破城，其国自乱，其权自崩，其民自溃。”
……
程处默他们侃侃而谈，赵子虎，尼格来及听得心神震颤，只觉此谋太过精妙狠绝，堪称万古未有。
好家伙，这哪里是种花，这是挖人家祖坟、断人家国运啊。
沙场杀敌，诛的是性命。此计诛的是国运根基，百年积累。温柔乡里藏屠刀，繁花之下埋白骨。
此时赵子虎和尼格来及看程处默他们四人的眼色已经变了，以前，他们只觉得程处默他们是因为背景深厚，跟张牧有交情，这才能在虎贲军中耀武扬威。
现在呢？瞧瞧人家这张口就来的计策，不服都不行。
想到这，赵子虎躬身拱手，神色郑重。
“各位将军此计，可传千古。以草木为兵，以商贸为刃，以人心为局。跨海灭国，不损大唐一兵一卒。”
“以前，我只是在兵书上见过不战而屈人之兵，现在，终于亲眼见到兵不血刃灭其国的英雄人物。”
对于赵子虎和尼格来及的恭维声，程处默他们很是受用。
四个叼毛负手而立于船头，海风拂动衣袍，气势无双。
“我大唐欲霸四海，不止靠甲兵锋利，铁骑无敌。兵甲定疆域，经济定万年。”
“今日郁金香一战，覆灭法兰克福经济之后，再以兵锋胁迫，法兰克福必是我大唐领土。然后，我大军掉头南下，联合薛将军前后夹击，灭掉拜占庭。”
“届时我大唐商贾可垄断四海贸易，掌控整个世界的物价，商贸，财脉……万邦钱财，尽数东流归我大唐炎黄子孙。”
“到那时，我炎黄子孙就可以高枕无忧了。”
等程处默他们四人口若悬河说完后，张牧这才从边上走过来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“嗯呐。”
张牧白了程处默他们一眼，然后大声说道:
“这件事能不能成功，主要看郁金香种子。我们拥有大量郁金香种子的事，一定完封锁消息。”
张牧说到这停了一下，沉默片刻后，这才继续说道:
“为了保护种子信息，防止外敌窥探，奸细作乱，船只不得靠岸。尼格来及，你带两千西域商人坐大船后面的小船靠岸。记住我刚刚说的话，你们的性命和你家人的性命，全攥在你们手里。”
“沐国公放心，我们心里有数。”尼格来及看着东边海岸线，炯炯有神。
“先前，我只觉得沐国公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？现在，听了全盘计划后，我明白，这一战，我们已经赢了。”
尼格来及说完，张牧摆了摆手，示意其出发。
“事成之后，你们就算是在大唐站稳脚跟了。”
尼格来及他们带着金币，郁金香种子，少量已经培育出来的郁金香，分批次坐着小船前往东边海岸线。
此时夕阳西下，海风和煦，岸边草木青葱，一派平和静谧。
可无人知晓，随着尼格来及他们的登陆，一场足以颠覆法兰克福格局的经济浩劫，已然悄然开启。
无数郁金香种子静静蛰伏，看似柔弱花草，实则是最锋利的无形屠刀。
张牧立在船头，望着法兰克福广袤的土地，眼底寒芒闪烁。
炎黄子孙的盛世，不应该止于中原繁华，也不应该止于西域臣服。
七大洲，四大洋，整个世界，凡日月所照，江河所至，有空气流动的地方，都将沐浴炎黄子孙的威压……恩威。
“老张，我们现在干嘛？”尼格来及他们离开后，程处默不解问着张牧，
“总不能就在这海上漂着吧？”
“你说对了，就在海上漂着。”
“不是，老张，我们已经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了，你还没漂够？”
“这是漂没漂够的事吗？我们的肤色，相貌跟法兰克福人和西域人不一样，只要我们上岸，法兰克福人立马就知道我们唐人来了。我们大唐和法兰克福正干仗呢，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出现在法兰克福国土上，人家怎么想？还会掉郁金香坑里吗？”
听到张牧这话，程处默张了张嘴，然后画风突转。
“老张，我觉得王玄策和王人言那两个姓王的不靠谱。凭他们的能力想征服那个什么破岛，难度太大，这样我去支援他们。”
看到张牧没说话，表情默认，尉迟宝林，房遗爱，秦怀道他们立马跟上。
一刻钟后，程处默他们已经划着小船驶向不列颠岛。
看着程处默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哈鲁城知府赵子虎凑到张牧面前说道:
“沐国公，现在我才明白你有多难。”
“难？我没觉得。”
“沐国公，关于你起家的传说，下官也听过一些。世人皆说你是靠着那几个老国公才能干出今天这般成就，以前我信，现在我不信。”
赵子虎说到这，再次看着程处默他们远去的背影。
“就他们……就程将军他们……呃，这全都是你在苦苦支撑。”
虽然赵子虎断断续续没有说清楚，可张牧哪里会不知道赵子虎的意思？
考虑赵子虎是个人才，帮自己办了几件实事，大唐现在又缺官员，正需要赵子虎这要是的人。
再加上现在自己待在海上实在是无所事事，张牧决定给赵子虎上一课。
“赵知府，问你个问题，你说出门在外带兵打仗，什么最重要？”
“自然三军用命。”
看到张牧微笑着摇头，赵子虎眉头微皱。
“敌军不强大？”
“士气高涨？”
“探子给力，探得敌军动向？”
“老天爷赏脸，让大军顺风顺水？”
……
赵子虎一连说了很多，张牧一直摇头。
“沐国公，下官不是领兵之人，实在是不明白。”
“赵知府，将军出门领兵打仗真正的危险不是敌军，而是身后的自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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